又轻轻揉一把猫头。
抱你出来是为你好。
待会儿让大公子知道他被困在小黑屋赶稿子,你黏在苏老板怀里,下个月的小鱼干也没得吃了。
桂皮眼巴巴地望一眼苏遥的背影。
动物的直觉最灵敏。
桂皮喜欢缠着苏遥,因为苏遥明显比傅鸽子温和多了。
手也软,语气也亲切,眉眼也温和。
还会喂我好吃的。
桂皮不知道,他家傅先生也是这样想的。
桂皮更不知道,很多和他家傅先生心思一样的猪也这样想的。
吴叔沧桑叹气。
桂皮憨头憨脑地喵呜一声。
逐渐入夏,白日越来越长。
苏遥切鱼片时,夕阳的余晖正落在他侧脸上。向晚的光线朦胧,轻轻地落在他的眼睫上,留下一层浅淡的光晕。
成安一边洗着酸菜,一边再次感叹大公子的幸福生活。
红尘人间的宝藏,是美食与美人。
大公子占全了。
我家大公子在哪都拔尖,成亲都挑得最好的人。
虽然瞧着成亲还远
但过这么久了,应当也有一撇了吧。
成安帮忙烧火,又抬眼提起:如今天气热起来,我听闻大慈安寺的莲花快开了。公子今年可去看吗?
六月六日,旧京素有赏莲观荷的风俗。
这日又称晒伏,是民间晾衣晒物的节日。
书铺自然晒书,大慈安寺要举办晾经法会,开寺一日,有从早到晚的庙会集市。
苏遥把鱼片滑入锅,只笑笑:咱们书铺得晒书,便不去了吧。
成安只道:晒书我来就成。公子也出去逛逛,带上阿言也成。傅先生肯定也要去的。
其实自家大公子一向厌烦人多,不太爱凑热闹。
但如果苏老板请,大公子一定愿意。
重点是,暗卫兄弟同我说,大慈安寺的姻缘签可准了。
苏老板和大公子不去抽一个多可惜。
苏遥略一迟疑:但这么多的书
成安拍胸脯保证:交给我吧,公子放心。您整日在店中,都没怎么出门玩过。人都说大慈安寺的莲花可漂亮了。
苏遥想想也是,来一年多,正经出门逛,也就上巳那一回。身体既好些,也该多出门的。
他将滚烫热油泼在麻椒辣椒上,椒麻香味扑鼻,苏遥便应下:那我与傅先生提一句。
成安嘿嘿一笑,却见两个大汤碗。
苏遥道:傅先生写稿子,我同他一起吃。
成安心内鼓劲:原来大公子在这儿等着呢。大公子把握机会!
这不是傅鸽子制造的机会,他听见推门声时,只以为是吴叔出去吃饭了。
但一股子椒香麻辣的酸菜鱼味道勾着傅鸽子抬头:苏老板?
苏遥笑笑:傅先生吃完饭再写吧。
赶稿五日的傅鸽子突然有些感动。
要是吃完饭不用写就更感动了
得陇望蜀不是好习惯,要学会知足。
傅陵从文墨纸堆旁,挪到苏遥身边,整个人都痛快了。
先顺手给盛一碗番茄蛋花汤:苏老板喝点汤。
苏遥稍稍一怔,忽然笑道:我认识傅先生这么久,还是头一遭一起吃饭。
从前总有旁人在。
还真是头一回。
傅陵蓦然念起前日宋矜数落他的话:认识几个月了?这还叫进展不慢?
夫子冷眼旁观,说得有道理。
但先前也有原因。
苏遥有哮症,傅陵生怕他出事,并不敢放齐伯离开。
念及此处,傅陵只微微一笑:我有个熟悉的大夫,过几日来旧京,苏老板愿意让他给看看吗?
苏遥只客气:麻烦傅先生惦记着,但我已大好了。
傅陵见苏遥碗空,给夹一筷子鱼:没事,白开个方子调理一二也好。裴仪老先生华佗再世,看两眼不亏。
苏遥蓦然一愣:傅先生认识的是裴仪?
倒也不算认识。
强行认识的。
傅陵脸不红心不跳:我与他颇为相熟,刚巧他要来旧京。也顺路得很。
苏遥这副身子病久了,古代医疗条件又不好,确然有些心动。
但还要确认一遍:当真不麻烦吧?
人都绑到手了还有什么麻烦的。
傅陵摇摇头,笑一下,只端起茶盏。
朦胧余晖自窗格落入,苏遥稍稍一怔,随即端起瓷盏,抬手与傅陵碰了下。
轻轻一声脆响。
可惜喝得不是酒。
傅陵眸中蕴出淡淡笑意,苏遥耳尖又微红。
他略有局促:多谢傅先生。傅先生多吃些。
鱼片不大有刺,傅陵又顺手给他夹一筷子,只低声道:我吃着呢。
苏遥微微颔首,更局促了。
他低头吃上一会子,复念起正事:吴叔说,傅先生只剩两章了?
傅陵忙咳一声:一章半。
又飞快地补一句:我能写完。
傅鸽子不想再看见美人眼里写着你不行了。
还是穿成那样写着你不行。
奇耻大辱。
我明明很行,打今儿起,我就是旧京日更万字的鹤台先
算了,更不动。
还是先把眼前的写完吧。
苏遥笑笑:吴叔说您今儿写得有些卡?
被按头写文的傅鸽子每天都很卡。
他心下微微一动,却转个念头:不如苏老板帮我看看?
本来也打算来聊一聊的。
苏遥笑笑点头:好。
二人吃过饭便也没收拾,苏遥搬个椅子,于傅陵身侧坐下。
傅陵微微一怔。
傅相办公的地方从没旁人坐过。
从前成安或是吴叔,甚至小傅大人侍奉笔墨,都是于一旁站着。
傅陵心内微动,面上只不动声色。
望着苏遥乌亮的眼眸,只递去书稿:苏老板帮我看看?
苏遥先叹一声:好厚一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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