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抬头:我想和我家公子一起吃。
傅陵道:我也想。
阿言皱眉。
傅陵与他对视一会儿,忽而勾起嘴角:我都要和你家公子成婚了,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阿言一噎,苏遥再度面上滚烫。
他愣了愣,只好从苏遥怀里出来:公子你多吃点,吃完再休息休息,我先回去。
又补一句:公子放心,我再不乱跑了。
苏遥不由再叮嘱几句,又给他整理下衣裳。
房门一关,便只剩他与傅陵两个人。
天光大亮,窗外却仍风雨稀疏,一院子竹叶飒飒作响。
房内悄寂,苏遥微微垂眸:傅先生避一避,我先洗漱。
傅陵便笑笑转身,随手放下帷帐,走出几步,闻得身后窸窸窣窣一片动静,随手翻个话本,突然便觉出些岁月静好的意头。
要是真的是成婚之后,就好了。
傅鸽子脑补半晌,忽然听见身后没声响了,便回头瞧去。
苏遥正在梳头发。
隔一道影影绰绰的帷帐,乌发如瀑,肤白欺雪。
傅鸽子瞧见一把乌木梳子顺着苏遥的头发滑下,一下一下的,突然便心头一动:我给苏老板梳头发吧。
苏遥怔了下,只觉出好笑:傅先生会吗?
鸽子一愣。
发现他还真不会。
苏遥一个穿书人士,适应梳这么长的头发都适应了许久,傅鸽子这等公子哥儿,肯定从小到大身边皆是仆从,想也知道没梳过。
大鸽子一时噎住,又十分手痒:我梳着梳着就会了。
那不行。
你再给我梳秃了。
苏遥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只笑道:那傅先生找旁人练好了,再给我梳吧。
我去哪里找旁人?
哪还有旁人值得傅相亲自动手给梳头发?
我不要。
我就想梳你的头发。
但苏遥不给碰。
不仅不给碰,还推他出去找旁人。
傅大鸽子又开始了。
方才一进门,瞧见阿言紧紧抱着苏遥,傅鸽子就酸上一下;
眼下苏遥如此说,傅鸽子更不得劲了。
醋溜傅鸽制作进度百分之五十,苏遥尚不明所以,挑开帘帐:麻烦傅先生了,来吃饭吧。
傅鸽子冒着酸泡泡坐下,给苏遥夹个小肉包子,才道:苏老板不必与我这样客气。
又顿了下:有旁人给苏老板梳过头发吗?
这话题怎么有点跳跃?
苏遥愣一下:我病时,都是齐伯帮忙的。怎么了?
傅鸽子略微开心。
便放下这话,念起苏遥的病,又解释一句:裴仪的方子,苏老板吃着怎么样?昨夜我看你太着急了,受惊伤身,便让他添了副安神方子。
怪不得呢。
苏遥醒来也觉奇怪,还以为是惊慌交加,这副身体太累,睡过去了。
那他睡下后,一直都是傅先生在等吧。
苏遥咽下一口白粥,忙谢道:当真多谢傅先生,若不是傅先生帮忙,还不知何时才能找得到阿言。昨夜又风雨交加,别院的人也
傅陵把剥开的茶叶蛋放在他小碟子中,只打断:刚说了不必客气,我与苏老板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苏遥蓦然便想起那个婚事。
苏遥心下微乱,一时连那只茶叶蛋都瞧着不自在,半晌也不知吃不吃。
傅陵给他推一下:别院做得不好吃?
那自然不是。
苏遥客气一句,拿起咬上一口,终究犹豫开口:傅先生,昨日所说的那个婚事
傅陵一顿,只淡淡挑眉:苏老板想说什么?
我想说
苏遥默了又默,按理说只要一句话就能说开,偏他局促不已,反复措一遭词,最后也没用上:我想说,那个婚事,是是做数的吗?
傅陵勾起唇角:苏老板觉得呢?
傅陵又把话推给苏遥了。
苏遥并未意识到,只心内突然扑通乱撞。
他心下小兔子胡乱蹦哒一会儿,才醒过神,忙道:自自然是不做数的吧。我们又全都是误会而已。
意料之中。
傅陵并未失望,反而因苏遥面红耳赤的模样,露出三两笑意。
小兔子说这话时都不敢看他呢。
傅陵支起下颌,弯弯眉眼:苏老板说不作数,那自然就不作数的。
这话怎么怪怪的?
但意思似乎是对的。
苏遥点点头,却又听见傅陵道:可夫子眼下正在气头上,我也不敢去见他。等过些日子,我再去解释清楚吧。
宋夫子昨日当真勃然大怒。
苏遥只道:也不必急在一时。又担心:夫子不会真的去找齐伯谈吧?
傅陵笑道:夫子说要回去从长计议的。他昨日说,我对不起你,没名没分地碰了你,婚事合该做得整整齐齐,不能让你委屈。
这话听得苏遥耳尖红红。
又小声补上一句:没有这些事。都是假的。
傅陵笑笑:对,都是假的。
这语气,怎么又怪怪的。
苏遥只当自己无缘无故地瞎想,低头吃一会子,又念起正经事:傅先生和我客气,但我不能平白便受下。昨日之事,该好好答谢。
傅陵一笑:怎么谢?
苏遥对上他笑吟吟的眸子,莫名便想到以身相许四个字。
这什么破词。
苏遥赶紧地抹掉,尚未说话,却听得傅陵笑道:苏老板给我做一大桌子好吃的吧。
苏遥怔了下:就这样吗?这也太简薄
苏遥的菜若是拿到京中摆一桌子,那得卖出个天价。
这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吃货鸽子一点不亏。
傅陵拦住他,挑眉笑笑:别院的人我会赏,苏老板只要谢我就成了。我余下时日,都要到苏老板这里吃饭。
又特意酸溜溜地补一句:苏老板既特地谢我,就只许做给我一个人吃。旁人也能吃,便不是谢我了。
傅鸽子这时候还不忘提前吃醋。
这不简单么。
吃货的快乐好单纯。
苏遥也不由笑笑:好,那我只做给傅先生一个人。想吃什么?
虽然裴仪说,让苏遥多动动,但傅鸽子终究不敢随意点菜,只笑了下:我都想吃。
苏遥一个厨子,真的太容易被吃货满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