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苏遥的持续催稿下,还是把第三卷 写完了。
二十章。
明日便要卖。
鸽台先生这本《江湖一叶刀》更新还算稳定,看客是越来越多。
如今的旧京只有汇文堂、江氏书坊与苏遥此处,有傅鸽子的书。
汇文堂的掌柜耳听八方,苏遥与傅陵的婚事也并未如何遮掩,他不知自哪里打听到,数日前还与苏遥送上份阖礼,并商会的年底邀约。
上次于画舫的尴尬场面,苏遥还没忘,便推脱:商会是同行相聚,我原本不该不去,但晚饭便不吃了吧。
主要是晚上的少儿不宜活动不想参加。
汇文堂的卫掌柜也不敢让苏遥再参加。
苏遥这回只与同行们闲聊一下午,吃些瓜果点心,就回家了。
便是那日落了雨。
傅陵带一件甚为厚重的大氅,把苏遥裹个严严实实,一圈绒绒的风毛,只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大雨稀里哗啦,傅陵给他系个花结:好不容易恢复,别再冻出病来。回头再去找裴仪,倒麻烦。
又笑笑:老爷子冬日不爱出门,若你是自个儿冻病,恐怕他要摆脸色。
苏遥让风雨扑一下,也觉得有些冷,便很是听话地在家中待上数日。
待得极为无聊。
苏遥正窝在棉被中昏昏欲睡,便听得门一响。
一丝寒凉钻入,又很快被房间中的热烘烘熏开。
傅鸽子端着小碟子关上门,笑笑:怎么这就醒了呢?时辰还早,才巳时初刻。
苏遥便露出脸:也不活动,睡得都不吃早饭了。
冬日就该吃吃睡睡,养身体。
傅陵又在榻边坐下,喂苏遥一颗糖山楂,又笑,晚上活动得还不够?
苏遥顿时把山楂嚼得忿忿然。
晶莹剔透的糖渍沾在苏遥唇角,小小一块,衬得苏遥一张脸格外得孩子气。
傅陵轻轻给抹掉,又凑在他嘴角亲一下。
甜甜的。
苏遥一缩,便把棉被拉到鼻子下,盖住嘴巴:咱们今天做点什么?
他只露出一双清澈明净的眸子,倒更为勾人。
傅陵复低头在他额上亲一下,把人吻得直接钻入被窝。
棉被中声音闷闷的:你再乱动,我就不出来了。
傅鸽子一把抱住这软绵绵一团:那我进去。
他这话一出,苏遥倒挣动起来,傅陵忙笑道:说着玩的,你别乱动,回头折腾进去凉气倒不好。
苏遥不动了,闷上一会儿,刚露个头,又被大鸽子逮住,捧着脸亲一口。
大鸽子弯起眉眼:瞧着你在家憋坏了。正午时候暖和,咱们今天出门,去康氏布庄瞧瞧花样子吧。
成婚的物件已挑上数月,鸽子对杂七杂八的物件也要亲眼过目,这回挑得是挂在婚房中的帷帐。
大鸽子挑上十来样也不满意,苏遥便突然想起,早前在康娘子处,穿过一件暗绣鹤纹的衣裳。
天青色暗绣银线,飞鹤渡江,高华清俊。
鹤的模样极好,绣工也精巧。
苏遥一提起,鸽子便满意一半。
正午时分果然暖和不少,日头映照的地方,皆亮堂堂暖融融。
苏遥自马车下来,又瞧见康娘子家那位喜气洋洋的迎客伙计:二位公子里面请,咱们店中新进冬衣的花样,可时兴
苏遥进去店中,却发觉康娘子不在。
一个伶俐的小厮已认得苏遥:咱们掌柜在招呼别的客人,苏老板是先随便看看,还是让我推荐两件?
苏遥与他简单形容一下那件衣裳,小厮便笑道:有的有的,给您去拿。
小厮忙忙地捧来衣裳:想做成红帐子是吧?倒是也成,鹤也改成双鹤么?
傅陵斟酌一下:能再添些红梅吗?
那得让咱们掌柜来瞧了。伙计笑笑,您先稍等
他话还未说完,康娘子便从后头打帘子出来,后头却还跟着两个人。
是谢琅与阿岚。
谢琅定亲了,苏遥是知道的。
当时苏遥在旧京府衙休养,齐伯帮忙送的贺礼。
却不想今日在此处遇见。
苏遥便笑笑起身:许久未见谢兄,还未恭喜谢兄定亲之喜。
谢琅笑笑行个礼,倒沉默一下。
不是内心有何波澜,而是,他的心内过于平静。
平静到他都有些意外。
谢家虽只算中等世宦之家,却也通消息,朝中与旧京,包括苏遥,他也有所耳闻。
苏遥在生死关头走一遭,他自然担心,但如今一见,他才发觉,他当真早已将苏遥放下。
看到苏遥好好的,他只有为朋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欢喜,并无再多情绪。
他与苏遥,是真的结束了。
其实也并没有开始过。
说放下就能放下,谢琅也有些惊讶于他的果决。
他默一下,只有些淡淡的怅然。
年少时起的喜欢,一旦决意放下,大抵都会随着岁月,渐渐地消散,只留下些似有似无的影子。待老时念起,便会发觉,不过是人生中一段平静的往事。
是他选择的放手,他也并无遗憾。
如今发觉当真放下,他于怅然之后,倒微微地舒一口气。
然后紧紧地握住阿岚的手。
谢琅近日原本很是纠结。
因为他发觉自己似乎喜欢上了阿岚,但又不确定是否真正放下苏遥,因而迟迟不敢对阿岚表白。
他其实比他想象中,更要看重阿岚。
既没有明确自己的心意,他便不能够对阿岚说那些很重要的话。
今日倒是甚好。
他当真放下了。
对着傅陵,都可以满是单纯的感激与祝福了。
感激傅陵救了他的朋友,也祝福傅陵与他的朋友。
傅陵倒也明白,瞧见谢琅的神色,只笑笑:谢夫子来买衣裳吗?
谢琅温和笑道:我与阿岚选些冬衣,京城新兴的样式,很合阿岚的眼缘。
阿岚很是个活泼性子,便也笑笑:都挑花眼了,瞧着都很好,只是有些我看中了,却不大衬我。
我瞧着都很衬的,反正全都买回去了,慢慢穿。
谢琅眉眼温润,望向阿岚的目光仿佛冬日里的暖阳。
这是看心上人的眼神,毫无遮掩的喜欢与爱护。
傅陵于一旁旁观,忽而便念起谢琅于大慈安寺抽中的签文。
那支签文上写道:世间安得双全法。
也许,此双全非彼双全。
苏遥的性命,谢家的前途,他与苏遥,谢琅与阿岚,不也正是双全?
傅陵正有些出神,又忽察觉苏遥拉他一下,笑道:谢兄说,他与阿岚也是明年三月的婚期。
傅陵心内正想着双全二字,听得这话,不由微微挑眉:也是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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