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兒劉勝,見過皇祖母,皇祖母長樂無極。」
「勝兒?今兒怎的這般生疏?」竇太后稍稍一愣,她雖雙目無神卻心中有數,忙招手喚來這個有些嬌氣的小孫子,「來,到皇祖母這邊來。」
館陶長公主見著小孩走近了,立刻皺眉看向了一直跟著夏安然進來的幾個侍者:「你們是怎麼伺候的?殿下額頭上的包是怎麼回事?」
「包?」竇太后剛剛握住小孫子的手立刻向上抬起,順著小孫兒嫩嫩的小臉蛋一路摩挲到了他的額頭。她剛想發怒,便聽小孫兒說:「祖母,姑母,不是他們沒有伺候好,這是勝兒之前給爹爹磕頭時候磕到的。」
「你這孩子。」竇太后立刻皺了眉頭,她用力壓了壓小皇子的額頭,並不多問小皇子為什麼會對著他父王磕重頭,只是在聽到小孩嘶嘶抽氣後叱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這麼用力了。」
誰知小皇子剛聽到這句話立刻就掙脫開竇太后的手,他蹬蹬蹬跑到堂中跪了下來道:「祖母,孫兒馬上要去封地了,此一去便不知何時才可相見,孫兒雖然一定會想皇祖母,想姑母,想娘親,也想哥哥弟弟還有姐姐妹妹。但是父王說,這是我們劉家男兒的使命和責任。」
他衝著近些年來視力急速衰退,近乎失明的竇太后跪伏在地,字字鏗鏘:「勝兒一定會做一個好藩王,會做弟弟的好榜樣,絕不會讓祖母,讓父王失望的。只是,自此孫兒便不能在祖母和父王身邊盡孝啦,所以,孫兒便決定向祖母和爹爹叩首以謝罪。」
「你這孩子……」竇太后沉默了下,一時之間萬般感慨卻難以出口,隨後她聽到了衣裳的摩挲聲後,少年人叩首的聲音,立刻喚道,「勝兒?」
「母親……」館陶公主小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竇太后一皺眉,最後卻並未說什麼,只應了小孩三叩首之禮。待到第三下叩完,她立刻招手讓劉勝到他身邊來,上手一摸,只覺得小孩的額頭比方才更腫了一些。
這,這得多痛啊。
竇太后一陣心疼,她忍了忍,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小孫子這般作態儘是一片孝心,她若是多說了什麼反倒是辜負。
只是到底難過,便小心翼翼為孫兒揉壓小包,聽著小孩倔強的屏氣忍痛之聲,心裡頭都快軟成一灘水了。
館陶亦是跟著嘆了口氣,她為帝國長公主,掌館陶封地。
作為並未遠嫁的公主,她倒是可以留在長安城,但是她的兒子若是封了候,便也要去那萬水千山之外的。
雖然此時長子尚幼,這一日理當遙遠,但她也不忍再看這一幕。看到現在可憐兮兮的小外甥,她便能想到自己孩兒離開的那一幕,誰知她頭方一偏轉,就看到旁觀的才三歲的小彘兒看著他哥哥,小嘴巴張得大大的,烏溜溜的葡萄眼眨呀眨,別提有多可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