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劉啟同意暫且留下皇七子,而是先封皇九子,其意圖也讓竇太后十分不適。
大漢的子嗣鬥爭並不激烈,兄弟彼此都生長在一處,故而感情較為和睦,加上此前景帝的孩子稍稍長成就會被派出去,不過十一二歲的孩子哪兒能有這般複雜的想法。
後宮裡頭便較為清靜。
但是之於竇太后來說,無論何種情狀,無論誰被立了太子,只要不是她心中所想之人,她都有幾分猶疑,一者自然是不必說的原因,二者便是怕這剛剛平穩的江山再起波瀾。三月前七國之亂方才平息,她自然不想看到丈夫、兒子努力了一輩子的帝國,在若干年之後再起一場紛爭戰火。
若是尋常孩童,無論有沒有為帝之心,聽到親祖母明確說出這番明確否決其繼承權的話語心態都會失衡,夏安然甚至有把握這廳堂內定然會有人當竇太后的「眼睛」,在事後將他的一言一行,包括細微表情全數轉述。
但是他怕這個嗎?
完全不呀!
小少年笑了一下,回握住老人的手,誠懇道:「祖母還請放心,勝兒對您發誓,勝兒終其一生,唯一忠誠的對象便是帝王。」
「勝兒會成為帝王最堅固的後盾,絕不背叛也不欺騙。」
小少年一轉眸便看著拿圓溜溜帶著懵懂的眼神看他的未來帝王,說道:「絕不結黨、不站隊,也不會幹涉皇嗣繼承。陛下想要如何,吾定然輔佐其如何。」
「若有違,天厭之。」
未來的小帝王此時並不知道他的宿命為何,他自然也聽不太懂兄長的話,只是湊熱鬧一般眯眼笑道:「彘兒同兄長一樣!不過勝哥哥已經做了盾,那彘兒邊做劍吧。」
「彘兒要做,斬破一切來敵的利刃!」
幼童的稚嫩言語,同小少年的堅定話語在這長信宮中繞樑一圈,回音陣陣仿佛能夠直上青天。笑得合不攏嘴的竇太后自然不知,這兩兄弟當真在後來走出了一條破開天際的煌煌大道。
離開長信宮後,夏安然又乘坐晃動不停的小馬車回了未央宮,他去拜別了尚且是皇后的薄氏。這個女人和劉啟的結合全然是出於其祖母想要扶持自己的娘家,雖然薄皇后溫婉賢淑,一生並無大錯,奈何無寵無子。
一個皇后,不能為帝王誕下嫡子,便會引起朝堂動盪。
加上她母族不顯,薄皇后的母族完全是靠著前任太后扶持起來的。先帝在繼位之後依靠的便是薄氏的力量,然而後來他又扶持了竇氏的力量對抗薄氏,如今竇家如日中天,薄家自然日薄西山。
太皇太后在去年已經過世了。失去了太皇太后的照應,薄氏的命運便如熒星燭火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