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都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他可以憑藉郅都的能力刺傷所有的敵人,但用得不好,自己也會被傷得遍體鱗傷。
以郅都的性格,倘若夏安然有半分違法之處,也必然不會姑息。
故而劉啟給他派來這一位……
夏安然輕嘆,到底是,能夠給漢武帝奠定下發展前途的帝王啊。
這一系列的念頭在夏安然的腦中一閃而過。面上,他只露出了恰如其分的幾分驚訝,隨後便客客氣氣地與之寒暄,並且邀請他上了馬車共乘,口中還客氣說道:「本王初來乍到,雖路途上查閱了太傅所給的案卷,但對於當地到底了解不夠,還請丞相指點。」
「臣不敢,」郅都躬身作揖,他態度極為中正,一板一眼地說,「臣分內之事罷了,當不得殿下一個請字。」
二人互相對視片刻。
夏安然輕咳一聲。都是實幹派,意思意思寒暄了一個來回足夠了叭?
自覺足夠了的夏安然便在旁觀的太傅無語的眼神中開始做正事。
之前太傅填制的幾本竹簡被展開,幾人在搖晃不停的車內開始核對數字。如之前所料,郅都此前便是因為發現商戶的數目過於離奇,便趁著此次重組諸多地方官措手不及之機重新點數。
夏安然看了一眼經過郅都重新統計之後生成的數字,眯起了雙眼。
他的長相繼承了賈美人,是那種毫無攻擊感的少年模樣,臉圓皮膚白,眼睛又是杏眼,看起來就顯得軟乎乎的,但是此時眯眼沉思模樣卻已然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威意,只年齡尚幼,看著便有幾分可愛。
見狀,郅都撫了撫美髯,不動聲色。
其實本來中山國的丞相併不由他擔任,原先要被派來之人性格溫和,適合照顧小皇子。然而不知道是什麼使得帝王改變了心思,將他派到了小皇子的身邊以作督促。
就因為這一變化,便使得郅在來之前便有幾分好奇,而初一交鋒,加上時至如今小皇子問出的幾個問題,更讓他有幾分瞭然。小皇子的表現,大概讓他大概明白為何帝王會改變主意將他派來此處。
這位中山王,如今不過是垂髫之年,能夠如此敏銳地察覺到太傅帶來數據的異常已是不易,更何況就這位小王子問出的幾個問題而言,顯然他已然在無人提點之時便察覺到了中山國的問題所在。
一個擁有這般眼光的皇子,又將他派來此處……郅都眸光微動,他下了一個論斷,一個作為輔臣的他不應當窺竊的結論。
——帝王對皇九子有所期待。
至於帝王希冀看到的結果究竟是哪個方面暫且不可知,但於他而言,他只需要做好輔佐之職便可,旁的……還需多看看。
小皇子展開郅都所書寫的捲軸,一目十行快速過濾,渾然不知自己的丞相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自己。
假報、瞞報,這個結果早已在他預料之中,全然不讓人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