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正事之後,夏安然將竇嬰迎到了堂內歇息,隨後小孩兒便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關於大冬天的竇嬰居然被派到了這兒,夏安然驚異萬分。
在夏安然的記憶里,這位魏其侯很快便要成為太子太傅,達到其在景帝這兒榮寵的巔峰,怎麼會突然遠離京城來到這兒?
古代通訊不便,消息傳送有很大的延遲性,在這種關鍵時刻離開……
他心下一片澄澈。
室內只有他們兩人,他便也不避諱了,只是皺著眉問道:「臣子們可是又在鬧騰立太子之事了?」
竇嬰苦笑,他為自己倒了盞茶,雙手捧著陶盞取暖,口中嘆道:「有臣子請立梁王為太子……」
隨後他沉吟片刻,一時竟是找不到言語來述說此後發生的種種事件,只得勉強笑道:「陛下看見郅丞相之奏很是歡喜,當場便遣人獎勵了賈美人。此後陛下更是不耐再等驛從歸,故而便急遣臣來了。」
夏安然捧著茶盞一口一口抿著,他目光輕柔掃過在竇嬰疲憊的面色上,還有他胡亂並未修整的美髯,再放下茶盞之時,面上帶著關心:「魏其侯可是……向父親諫言立梁王為太子之弊?」
竇嬰一愣,他看向這位小皇子的眼神頓時有了幾分複雜。「殿下怎……」他頓了頓,搖頭笑道,「某竟表現得這般明顯嗎?」
他此行確有幾分失意。
此次七王之亂,他同周亞夫共同領軍擊潰了敵人,戰後他們亦是跟著受到了褒獎。但是此次戰役中梁王表現出眾,周亞夫此前提出建議以梁王為餌之事到底還是傳入了老太太的耳中。
任何一個母親都無法容忍別人將自己的兒子當做誘餌,竇太后勃然大怒,逮著景帝便是一通大罵,看他和周亞夫的眼神也活像是在看幫凶。加上今歲賀年之時,梁王又做足了孝順姿態和深明大義模樣,更是讓竇太后的一顆老母親的心登時偏向了一邊。
還沒等竇嬰感覺不好,朝中請立太子之聲便熊熊燃燒。比起景帝還未長成的小皇子們,有勇有謀還身體健壯的梁王自然是景帝的好接班人。
當年竇嬰在家宴之上曾經反對過這一點,如今他自亦然。魏其侯在朝堂之上直接將提議梁王兄死弟及之人給罵了回去,此舉毫無疑問地戳了竇太后的逆鱗,新仇舊恨疊加之下,便是景帝也不敢直面母親的怒火,更別說是竇嬰了。
偏偏竇嬰是個耿直的性格,景帝非常清楚放任事態發展的結果,恰巧這時中山國的表書上奏,於是劉啟趕緊將竇嬰派了過來,並且安排了一個看起來需要點時間完成的任務好讓雙方恢復冷靜。
——是他爹的作風。
他在保郅都的時候也是這麼幹的。
夏安然摸了摸下巴,作為貼心的小兒子,他立刻意識到老爹將人派來的另一層目的——拖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