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有藩王禮制, 然而並無過多束縛。你要是願意,照抄未央宮長樂宮在自家封地造上幾個都沒問題, 只要你自己錢夠, 還不怕事後被人穿小鞋。
夏安然的封地現在被他發現的有鐵礦、瓷礦,卻沒有銅礦、鹽礦。
在這個藩王能夠自己鑄幣的時代, 不能自己造錢的他比起別的藩王來錢手段要麻煩一些,只能先通過貿易往來獲取金錢,所以他先放下了並不被迫切需要的造宮殿需求,選擇先把中山國的大小底子打好。
這次春季拜謁, 他就是要到長安城來推銷一下他的瓷器和蠟燭,再找幾個兄弟簽幾筆訂單拿一筆啟動資金。
他哪兒就能想到這一切在古人們看來, 不造宮室就和不奢靡畫上了等號呢。
如果他後來能夠知道的話,一定要將此次護送貨物上京的兵士們拉過去談談心,表示做人要實誠,不能為了拍馬屁到處去吹彩虹屁,這一吹是要吹出問題來的!
他沒打算當道德上的標兵,更不打算做聖人,安安穩穩過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嗎?幹嘛要沒事找事。
可惜他不知道。?
接受了錯誤信息的竇嬰是因為沿途,他被【你所不知道的劉勝殿下】一通洗腦,會來之後又給人家老父親一頓狂吹,完全沒有親自考證過。
而基本上沒有一個父親是不希望聽到兒子好話的,尤其在兒子還幼小的時候,劉啟可以說是聽得津津有味。
他在腦中將幼子這些日子以來的所作所為串聯成線,頓覺欣慰,兒子年紀小,勤政為民,不喜奢靡,當然是當爹的榜樣塑造得好。
且他從竇嬰語句之中抓到了一個重點。
正是這個重點讓他更覺放鬆。
「魏其侯,若朕所猜不錯……」劉啟帶著較為輕鬆的笑容,打斷了竇嬰的搜腸刮肚,「你定然不曾將這一番思想說給勝兒聽,對嗎?」
竇嬰沉默了,他當然不覺得這句話是當皇帝的隨口一問,但是他也沒能發現其中有什麼奧妙之處,只能在咀嚼再三後,謹慎答道:「……陛下聖明。」
「不是朕聖明,」劉啟吐出了一口濁氣,挪動了下重心以一個較為輕鬆的姿態側目看去。帝王冕冠下的眸子黑沉入水,他以指尖在被放在桌案上的文書上頭輕輕按動,將夏安然所寫的文書一個個皺褶均都按平,帝王沉著的目光之中很是溫和,卻也帶著些遺憾。
「朕方才便說了,朕非常了解自己的孩子,如果你同勝兒說過這一番話,勝兒肯定不會答應你來說。」
竇嬰攢眉,面上帶著幾分錯愕和驚滯。見他如此姿態,劉啟雙手一手抄袖一手搭在了桌案上,竟是同他兒子一樣做出了農民揣的姿勢:「你此番回來,勝兒又發明了這些個好東西,他定然托你護送一下送禮的隊伍,是與不是?」
「回陛下,是。」
「讓朕猜上一猜,」劉啟的目光定在他的身上,細細打量著臣子的每一個表情,「勝兒回來的這些禮物中,定然沒有一樣器具,是送給朝中重臣的,是與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