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有劉勝的知識,但是到底不習慣文言文,所以應該不會時不時掉書袋。
而且這到底不是他自己的知識,哪裡會按照所學施為?
然後他就慘遭老師的連環打臉。
「殿下自梁國行來,自知梁王加收關稅,中山國貫通四方,貿易極盛,殿下已是極其缺錢,卻不加關稅。」
「正是管子的「關市不征」。」
「殿下擇人才不由簪纓舉薦,而親自出題測之,就其所擅之處而任官。」
「「成器不課不用,察能授官」」
「而最重要的是——」翟太傅露出了一抹笑,他今年不過而立之年,這一笑竟然笑得有些桀驁之感,「通貨積財,富國強兵,殿下如今便是在做這個吧?」
是,全中。?
他此次前去長安,亦是為了打開中山國的外銷之路。
不賺錢富民,哪來的錢組裝軍隊。
但同時,他和管仲想要走的路並不完全一樣。
管仲使用的其實是「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這條路,即扶持一部分大財閥,讓這些大財閥帶領全國的經濟飛。
但是這條路帶來的後果,在明朝就能知道。沿海商販無法無天至極,一者以大資本投入政壇,二者為了巨大利益甚至不惜出賣靈魂,連假裝倭寇襲擊來往商隊之事都能幹得出來。
企業良知必須被道德底線拴住,如果圈不住,只能用法治之,但如果財閥有了制定法律的權利了呢?
同理,諸侯王的勢力也必須被削弱。
哪怕他真的不管這是任務世界揭竿為皇,做的也會是和漢武帝一樣的事情。
所以他沒有選擇扶持零散商家,而是以「國營」經營為主。國營的活力不如私營,卻比起私營更好控制,在資本的初時積累階段也更不容易做出「竭澤而漁」之類的舉動。
而他到時候若是沒能改變他弟弟劉徹的想法,劉徹還是走了那條重農抑商窮兵黷武之路。屆時國營被解散,資本轉為私營,壟斷被打破轉為商業合理競爭,也是時代的必然選擇。
當夜,翟太傅走夜路趕回盧奴,夏安然自始至終沒有答應他什麼。他雖然已經有了覺悟,但是到底還是想要試一下能不能改變這位武皇帝人生後半段的晦暗。
能不能改掉那慘烈的人口死傷過半的「窮兵黷武」。
能不能改變那——與國有功,與民有罪。
我最愛的民族,不應當有那一番劫難。
我最尊敬的帝王,也不應當有那一污跡。
所以哪怕他知道他的確應該如太傅所說,法立國,儒治國,然後在成年後乖乖將政權交給國相,當一個閒散國王。
但在翟邑提出那一刻,胸口沸騰的怒氣卻告訴他——不,你不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