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材料不同,工藝更是不同。
繡花是女工們一針一線刺上去的,使用的線亦是要染色,耗費的時間自然又和沒有花紋的純布料不同。
小公子覺得好看的那是暗紋,在織布時候需要女工一點一點往裡頭捻線,一匹布需要一個女工日夜不停地捻上一兩個月,稍有差錯便要作廢。
如此耗力不同,價格又如何相同呢?
小豆丁嘬嘬嘬吸著店鋪掌柜塞給他的一粒糖,歪頭想了半天,指指那些昂貴的布料,「這些不好,」又指指便宜的,「這個好。」
說到原因,他嘟著嘴說:「我阿父說,我們不能太奢侈,大漢還有好多人吃不飽飯呢。」說罷,他小大人似地嘆了口氣,特別憂國憂民:「我還是買那便宜的布料吧。」
「後來呢?」夏安然看了眼被小弟背回來的緞子,將它往裡頭推了推,然後取來了車廂內放著的帕子給弟弟擦汗。
被哥哥擦得左搖右晃的劉彘鼓著包子臉說:「掌柜說,衣服賣得貴,也意味著它背後養活了更多的工人。」
「我買便宜的麻布只能養活種麻人和織布的娘子,但是買這個布……」小爪子拍了拍讓他背得氣喘吁吁的布料,劉彘驕傲地舉起手,一個個掰下來數給夏安然聽,「我就可以養活繡娘、織布人、養蠶人、種桑人、還有,還有……」
「還有彘兒不記得啦!反正好多好多人。」
但是,劉小彘是一個充滿自我懷疑精神和質疑精神的小豆丁,他絞著眉頭抿著嘴巴,覺得哪裡不對,又想不明白哪兒有問題,自己,自己是不是被騙啦?
面對弟弟的問詢,夏安然笑了一下。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在劉彘表示自己可以擦汗之後,取來剪子開始對弟弟買來的布料進行裁剪。?
劉彘現在的衣服和皇子時期是不一樣的,自抵達中山國以後他的服飾均都換做了藩王規制。當然有介於漢代沒有那麼明顯的服裝劃分,若不是內行人恐怕無法輕易看出小少年身上的名堂,但布店的掌柜顯然是個識貨的。
劉彘剛剛說了,衣服是他主動要脫下來要求換的。商人也沒看劉彘小就欺負人,換來的布料應該也是這家店內較為昂貴的一種了,估摸著是用來做外袍用的,很厚實,吸水性也很不錯的樣子。?
但騙未必,哄有沒有,還真不算好說。
道理是對的,但是這個商人顯然刻意漏了很大的一環,被昂貴的布料養活的可不僅僅是背後付出勞動力的匠人們,甚至可以說,他們享受到這份高昂價格帶來的福利遠遠沒有這些商人們來得多。
這些奢侈品養活的是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