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然覺得這個問題確實非常嚴肅,他必須要好好考慮。
於是他便召集群臣開了一次嚴肅的會議。雖然現在應當是下班時間,但是漢代的上班族都是寄宿制,十二時辰輪流轉那種。
他們雖做五休一,但是這五天都要在工作場合隨時待命,不能回家,以保證隨叫隨到。若是遇到了工作狂領導,那真是非常的慘。
夏安然之前知道這個制度的時候都驚呆了,但他也沒敢擅自改制,只是儘量不在晚上騷擾諸位臣子,這次是他第一次在夜裡開會。
燈影闌珊之下,小國王面色沉肅,緩緩道:「本王今日去街市轉上了一圈,得知了些事,輾轉之下夜實在不能寐,故而邀請諸位前來相商。」
小國王面上少有的沉重模樣令台下臣子亦是跟著肅了顏色,看向他的眼神極其專注,哪怕他們直至如今還沒弄明白小國王想說什麼。
在等人來之前他已經在心裡打了腹稿,此時說起來自然極其順暢。
他將今日聽到的話說了,也說了自己的隱憂:「若是民手中之錢可輕易採買糧食……其價格還廉價於辛苦耕種,那麼,農人還會種糧嗎?」
郅都作為丞相,國王的問題自然由他首答。
「殿下,國有法令,良田不可不栽,糧收亦不可少。」他安撫道,「於農戶們來說,即便種了一年的田地比不上拿錢去外地買糧來的合算,但是出於法令要求,他們還是不得不種,也不敢不種。」
以法律約束的意義便在此。
不料夏安然聽了後卻搖了搖頭。
正所謂政之所興,在順民心,政之所廢,在逆民心。老百姓不願意這麼幹了,就算你有政令又有何用?這天下難道真的能夠有一點空子都鑽不了的法律嗎?
人遵從法律,是因為他們認可這種法在約束自己的同時也能夠約束別人,而這種約束之下的大環境是適合人生活生存的。
但是一旦法律近乎不公正地侵犯到個人利益,那麼他們就會團結起來尋找其中的空隙。
人力有盡時,以一人之智想要去對扛千萬人之智,這行為實在是太愚蠢了。而如今看來,在場官員中也沒有人意識到這其中的風險。
如果田地所產售出後,反而比外地的便宜,那麼就會農人們便會去外地購買廉價的糧食,而選擇在本地栽種更為昂貴的作物,譬如經濟作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