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兄的印。」夏安然話沒有說死, 他的指尖摸索過留著太子私印的卷套上,「阿兄的印當年其實被我們敲過一下,別人看不出, 但是我們知道那上頭有一個小缺口。」
但是印並不能說明什麼,更何況這還是私印,字跡也的確是劉榮的, 這才是問題。
夏安然嘆了一口氣,苦笑:「阿兄……也不過十八歲。」
才十八歲, 就要被捲入這一場陰謀算計中, 對於一個從小几乎沒有經歷過爾虐我詐的皇子來說,他能有多少戒備心。
更何況這份算計還是利用他最讓人心疼的妹妹來實施的。
但這一切終究只是猜測, 夏安然也不能完全不負責任地說這是誰做的。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他只能說,這絕非出自他哥的本意。
劉榮性格軟弱,絕不是會這樣激烈地來鼓動劉彘一起來試圖勸說劉啟收回已經成令之人。更何況, 與其找劉彘還不如找他呢。劉彘一個三歲小娃能有什麼說服力?劉啟只要把他往邊上放個半天,小豆丁就會累到睡著了。
中山國的丞相靜靜看著他輔佐的小國王, 忽而出聲:「殿下可曾想過,雖如今我大漢方才平息七國之亂,然北軍軍制完好,此前平叛並未調動,所傷僅南軍與郡國軍制。」
「且此次亂後,朝廷又已將反民支邊修築防禦措施,充斥邊民。為何陛下此次面對匈奴王庭要求如此軟弱?」
他說完這一句,就見小少年神色轉為僵硬,又轉為震驚。郅都嘆了口氣,他心中有些不忍,但更怕小國王對他所作所為以及其自身地位毫無認知,「殿下,代郡今歲增兵了。」
「代郡雖為邊境守衛郡縣,卻已有六歲不曾增兵,不光代郡,漁陽郡亦是加派重軍。」
他直視小皇子明亮圓潤的雙眸,竭力忽略心中的一絲不忍,以語言化為重錘落在小皇子的心間:「陛下想要保護殿下,然達到此目的只需放鬆中山國輔兵數量,亦或者加派人手至中山國即可。」
他直言提醒毫無自覺的小皇子:「中山國產量雖豐,然並無堆存,於匈奴來說毫無劫掠價值。」
所以,另一方面來說,中山國也沒有需要加重保護的必要,這一點從歷史上中山國一直太太平平就能看出。
所以,雖然夏安然沒有注意到,但是他的確不知不覺間改變了歷史的軌道,他讓劉啟決議保護中山國——也就是他覺得中山國有被匈奴劫掠風險。
為什麼?中山國沒有存糧還能招來強盜,自是因為中山國所產出的瓷器。
可能還不止瓷器,還有中山國新的冶煉方法。前者不過破財……不,瓷器也不是財那麼簡單。
小國王陷入了沉思。
燒制瓷器所用的窯爐說白了和普通陶窯沒什麼大區別,就連燃料也是一樣,除了最初幾次中山國用了煤之外,後來為了降低成本都用的是木柴和木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