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劉啟喝了口水,他平了平心情,指節捏緊又放鬆,如此反覆數次,才咬牙吐出了這個字。
「陛下定然是想藉由公主和親之際,派人入草原。」魏尚道,「匈奴自然也心知此事,」
「中行悅是漢宮出去的內侍,他非常清楚宮廷中的一些謀略算計,如老臣所料不差,公主帶去草原的人一到本部就會被羈押或處理掉,尤其是宦官、侍衛之流。」
「便是宮女,只怕也只會留下二三個貼身女侍,且她們還會被嚴密監視,不好動作。」
「但是閼氏不會,尤其是大閼氏。除非匈奴單于打算徹底撕破臉,否則他們定然不敢虧待公主。」
「所以你就想要讓朕的女兒來打探消息,遊走於生死邊緣?」
劉啟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說了,他派遣間諜是他的事情,就算匈奴抓到了只要查清和閼氏沒有關係,那麼便也不會遷怒到南宮上頭,這亦是聯姻之間的默契。
而且南宮才十四歲,又是被疼寵著長大,便是這幾日見著他都是兩個眼睛和核桃似的,為間的壓力她怎麼承擔得住?
魏尚說得的確沒錯,如果大漢送過去的漢室公主本身就是間諜,這的確可以令軍臣單于無法防範,甚至於其身份所帶來的優勢可以幫助大漢做很多事情。但是讓景帝告訴女兒,你的父親將你送過去是為了讓你謀害你的丈夫,甚至就連你的孩子也不過是獲取丈夫信任的工具……
不,他寧可讓他的女兒背負「政治聯姻」的壓力出嫁,好好地做匈奴大閼氏。
起碼這樣,她還是安全的。
魏尚的勸諫沒有被採納,不過這亦是在他意料之中。
雲中太守輕輕嘆了口氣,道:「臣馬上寫信去雲中,將陛下需要的人送來。」
劉啟嗯了一聲,指尖輕彈,立刻有內侍前來送客。魏尚恭敬躬身行禮後退了出去,於宣室門口,內侍嘆了口氣,他眸光中有些惋惜地對魏尚說道:「魏太守過於冒失了,陛下正對著公主愧疚得緊呢。」
「哦?」魏尚眸光一動,他衝著這內侍一抱拳,嘆道,「是魏某之過,然魏某想到我雲中將士……便不由得……」
他長嘆一口氣:「說來也是吾等無能,若是我們男兒郎能夠爭氣一些,又何必要將希望寄托在女子身上。」
「魏太守過謙了,我雖是無根之人,卻也佩服邊關將士捨生忘死之舉。」內侍左右看看,悄悄湊近以極快的語速說道,「找人是公主提出來的,去歲和親之後草原便無消息傳來,故而陛下此處才無熟知匈奴事之人可派。」
魏尚聞言左右一聯繫,頓時心頭敞亮。他默默摘下了腰間一塊玉佩就想要遞給內侍,卻被拒了。
內侍沖他作揖:「某此言已是僭越,然某並不為錢財。」
說罷,他便快步沖入了殿中,留下魏尚愣在了原地,片刻後他輕笑了一聲,嘆了口氣「倒是個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