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離開母親的時候年歲太小,此後他跟隨著姐姐流浪了將近一年,又在中山國待了大半年,已經基本什麼都不記得了。
但是作為孩子,他可能天然記住了母親的嗓音和母親的味道,但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做不得准。
在能夠證明衛媼身份的衛長女到這裡之前,夏安然是不敢將小豆丁交給這一家人的。
「說起來……」夏安然在一片寂靜中開口,「阿青的姐姐此前說她是被人拐賣,故而本王倒也一時未曾聯想到……」
然而,這次沒人接話。
衛家人聞言哭得更悲,劉小彘的嘴巴都嘟起來了,倒是阿青小豆丁露出了點疑惑的表情。
好尷尬……
一句話把天聊死的夏安然默默喝茶,也不說話了。
今天是正常的工作日,工房自然開工,故而去找阿孺的人很快便將人帶了過來。阿孺並未被告知是何事尋她,還以為小國王找她是為了緙絲之事,於是得到掌房同意後,她將制房內的新產品一併帶了過來。
阿孺在這裡待了小半年,工房的收入很是不錯,加上阿青被膠東王選作了伴讀,自然日日隨伺膠東王。膠東王年歲小,又是個仁慈人,待阿青極好。
弟弟每日歸家都殿下長殿下短的,阿孺看著弟弟一日日地活潑健康起來也是很歡喜的。
唯一的隱憂是,她一直想不出該如何去向自家阿母報信。
她之前對殿下說自己是被拐逃出,現在如果說想起來自己的身份了,又是奴家子,豈不是會給殿下添麻煩。
而且阿弟是奴子,當也是奴籍,若是說了出來,阿弟又要如何當膠東王伴讀呢?
膠東王怎麼可能會有一個非良籍的伴讀?
即使膠東王年幼不予怪罪,可是中山王定然不會饒過她,是以她雖心頭思念家人,卻愣是不敢輕動。
阿青已經不記得家裡頭人了,只要她不說……
阿孺款款入堂拜倒:「阿孺見過殿下,殿下長樂無憂。」
或許就是有那份冥冥之中的感應吧,她在拜倒後視線忽而一轉,就見到了眸中帶淚的衛媼。
阿孺愣住了,這一瞬間她腦中閃過了很多情緒。
先是歡喜,隨即便是恐慌。
為什麼,為什麼阿母會在這裡?阿母在這裡是不是她的謊言被揭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