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行大禮長拜,眸光真摯, 口中言道:「殿下,阿姊是青的家人,青雖年幼,卻依稀記得若無阿姊, 青定然活不下來。阿姊犯了錯,青自然要為其分擔, 還請殿下莫要只責怪阿姊。」
夏安然皺皺眉,他有些鬧不明白這一家是怎麼回事,尤其是衛家幾個小孩都接連跪到他面前之後,小國王感覺自己就宛如站在一群小白菜面前的黃世仁一般。
「殿下,」旁觀的竇皖見他如此模樣,便知曉他的確不明白,於是起身湊到他耳畔提了一句,「衛家為奴籍。」
夏安然恍然。
他擺了擺袖子重新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先起來說話。」
他一下令,衛家人自然無有不從,紛紛站立頓首,面色極為惶恐,小國王單手托腮,看了眼攢眉的劉彘,「彘兒!」
劉彘循聲看來,那小表情別提多苦大仇深了。
這表情把夏安然都給逗笑了,他招招手讓劉彘坐到他身邊,小聲將事情說了一遍,最後他問劉彘:「若阿青為奴籍,你還要他嗎?」
「當然!」劉彘十分肯定地說,「阿青就是阿青,和他的籍貫無關!」
夏安然點點頭。
多虧了竇皖的提醒,他才想到事情的癥結所在。
衛青是以良家子的身份被劉彘選中的,而不是奴籍,也就是說他隱瞞了自己的身份成為劉彘的伴讀,哪怕就這次情況來說他完全無辜,但是外人可不這麼想。欺騙皇族的問題可大可小,全看被欺騙的主人怎麼看。
問題在於劉彘還是孩子,這事他自己說了不算,得看監護人的意思。
不認衛媼是不可能的,衛青也罷,衛孺來到這裡的時候到現在她的模樣就沒有怎麼變過,十五六歲的少女臉龐已經基本定型,日後一定能有人認出她來,認出了她,距離認出衛青還遠嗎?
若衛青一生籍籍無名也就罷了,但是衛青就是個當大將軍的料。這件事若是被人落實,為了身份不認親母,只怕就因這一點,在以孝治國的大漢他就能被人罵死。
衛媼為了兒子女兒好,不認他們,是因為她根本想不到那麼遠,這個女人十分聰慧,對自己也夠狠。
想來也是,她當年能為了衛青的未來將幼小的兒子直接塞去了其父身邊,現在自然也能為了兒子和女兒甘願斷了這份親緣。
在她的設想里,兒子只要一生太平,能有個養活自己的活計就行了,自然也不可能想到此舉下頭的隱憂。
事情其實也不難解決,只要劉彘同意。
夏安然看了一圈下頭站著的幾個衛家人,垂眸說道:「阿孺在本王這發明圓滿緙絲有功,本王會寫信同平陽侯說為她脫奴這事,阿青既然是彘兒的伴讀……」
「彘兒也會同平陽侯說。」劉彘也點點頭,他大姐馬上要嫁給曹壽,給一個小孩脫個籍的面子曹壽自然不會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