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仁慈。」竇皖的視線落點放在杯中,他睫毛纖長,如此動作下眼帘下頭便垂了一片陰影,蓋住了其心情想法。
「只是殿下可曾想過,如此一般,便是將中山國國內情狀公布於眾,亦是讓中山國的一切永遠都在旁人的目光之下。」
夏安然愣住了,此時天邊落日恰恰墜海,院內之餘零星燈火,便見那少年抬頭看他,神色不明,「若開此苑,人流穿梭,中山國的任何一舉都無法躲藏。」
「殿下此舉可能反而還會被衛道之人挑選批駁,如此,殿下也無妨?」
夏安然笑了,「我本事無不可為人所言,中山國在未來所治所舉,只要陛下允許我說出去,均是不會藏私。」
小少年站了起來,他深深吸了口氣看向東升的皎皎明月:「如果我所行、所學、所授、所舉都能有好的結果,都能讓別人過得更好,我為什麼要藏著它們呢。」
「比起被學,我反倒是更怕有人學了一半,不切合實際生搬硬抄,反而害了民生。」
「如果沒有人來指正我,我也沒有辦法確定自己做的都是對的。」
「更何況,若是沒有批評的自由,那麼讚美有什麼意義呢?」年少的皇子如此對著另一個少年說,「我不過是摸著石子過路。太傅、丞相雖已是大智慧,然而縱然是再加上九卿十三曹也不過百人,中山國國內在籍者便是其千百倍,更不必提舉國之人了。」
「要用少部分人的智慧去管理大部分人,如果不多聽多看……」小國王抿抿嘴,小聲吐出一句,「閉門造車,華而不實罷了。」
竇皖吐出一口濁氣,他站起身來衝著小少年一揖:「殿下之心,皖明白了。」
「殿下且放心去做便是,旁的,皖也會來幫忙的。」
夏安然一愣,頓時露出了一個粲然微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肺腑之間一片清透,因得到認可而喜悅,又因為自己的挖角之舉看到了曙光而歡快。
他雖然恨不得立刻簽訂聘書,然而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否則會嚇到人,便忍住了這個想法,然而滿心滿眼的歡喜完全藏不住。
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衝過去拉住了竇皖的雙手:「君不妨與勝秉燭夜談?」
翌日,達成了秉燭夜談成就的小國王心情好到飛起,他起床時竇皖已經先行離開,精神飽滿的小國王換上朝服親自去為程不識以及兵士們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