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彘兒,你為什麼和阿嫣不開心了?」夏安然眼睛一眨,將之前想好的彎球打成了直球。
小豆丁沒想到阿兄會說這個,愣了一下,他兄長嚴肅地看著他,平日裡溫柔的杏眸現在透著幾分嚴厲,「你是不是覺得阿嫣幫著別人來抓你,是錯誤的?」
劉彘沒說話,這是默認的意思。
夏安然心中一定,又道:「阿兄生氣的是,你在心裡頭覺得阿嫣這樣做不對,但是你也這麼做了。」
「彘兒,當你指責別人的時候,必須要確定自己在同樣情況下不會那麼做。否則,我們的指責就是毫無道理的。」
「而如果你都不能做到,便也不能要求別人做到。」
劉彘的十指縮緊又放開,他抿抿唇,聲音低低地說道:「彘兒知道了。」
見小豆丁低垂著腦袋的模樣,夏安然只覺得心瞬間化成了一灘水,他衝著面前的弟弟張開了手,「來,抱抱。」
「阿兄,彘兒長大了,不能抱。」話雖這麼說,小豆丁還是往前都挪動了兩步,行動和語言全然不符。夏安然將人嘿咻一聲抱了回來,小豆丁在他懷裡軟成了一團,就像是可以隨便揉搓的小年糕。
他揮揮手示意宮人退下後,然後對小豆丁說:「彘兒莫要覺得阿兄對你嚴格,實在是我們身份特殊,我們坐得太高,一言一行都很有可能對一個人的一生產生影響。」
「所以阿兄希望彘兒一定要明白這一點,三思而後行。說出的話,做出的舉動,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尤其是傷人的話,帶著惡念的舉動,沒有在腦中過上幾遍便莫要出口。譬如今日,你如此對待阿嫣,就有人可能覺得你不喜歡阿嫣了,然後會欺負他怠慢他。」
劉彘捏了捏夏安然的衣角,小聲嘟囔:「彘兒沒有不喜歡阿嫣。」
「是。」夏安然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弟弟的小腦袋,「可是彘兒你要知道,我們是世界上最可以恣意妄為的人,卻也是最沒資格如此的人。因為我們每個舉動都牽扯到太多人。」
「以後千萬記得,給自己一個後悔的機會,有些事情,絕對不是非黑即白的。」他捏了捏弟弟的肉臉蛋溫柔說道,「阿兄不想要看到你後悔。」
「彘兒知道了。」小豆丁抿抿唇,把臉蛋鎖在了兄長懷中,久久無聲。
一直到夏安然以為他睡著了,正要將他抱起來時,忽而聽到小孩悶悶不樂地說了一句:「我覺得老鷹抓完小雞之後不應該把小雞養在後面。」
這句話說得夏安然哭笑不得。哎喲喂,寶寶啊,原來你悶著那麼久就在想這個?夏安然忍不住將小豆丁往懷裡拱了拱,覺得自家崽崽太可愛了,但是壞哥哥眼珠子一轉,「彘兒,你知道為什麼最後母雞會反過來變成老鷹,而老鷹卻會變成母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