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劉彘根本就不需要思索便說出了正確答案,「住在一起~」
夏安然繼續問道:「彘兒可還記得,墨家的行事習慣?」
「記得,高紀律,嚴密的組織,喜愛抱團,巨子有絕對的領導權。」
「那彘兒你說,他們入了中山國後,要聽阿兄的話,還是巨子的話?」
劉彘微微一愣,他被抱在兄長懷裡,如今看不到哥哥的表情,他脫口而出:「聽阿兄的。」
「所以這個就和他們的生活習慣違背了,對嗎?」
劉彘點點頭,夏安然說到這裡,他隱約領悟了什麼,但仍然不太明確。
「彘兒你記住,當你接納任何一個勢力之後,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而治之。」
「人都有從眾心裡,將他們暫且分開,可以讓他們不容易再擰成一股繩。墨家也罷,說到底也還是大漢人,但是彘兒你不是想要馴養匈奴嗎?匈奴人和我們有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習俗,如果住在一起,無論是交流溝通都會帶來極大的麻煩。」
「所以最簡單的方法是讓他們住在一塊,這也是為了讓他們生活得更加舒適……」
「但是這是絕對,絕對錯誤的一件事情。」夏安然嚴肅告誡弟弟,「讓歸降的部族住在一起,他們就會聚集起來和當地別的人群發生碰撞。」
「而且因為生活習慣不同,加上他們經濟實力和文化水準更為落後,失去了草原的匈奴人幾乎沒有謀生的本事,他們會過得越來越窮。彘兒知道如果匈奴人窮了,他們會幹什麼嗎?」
「會去搶。」劉彘歪歪頭,然後生氣得瞪大眼,「他們還會搶我們漢人?」
「為什麼不會呢?」夏安然輕笑,「他們非但會搶漢人,還會抱團來搶劫,匈奴人驍勇善戰,全民都能打,如果他們突然從城市內部發動攻擊,漢人能夠抵擋嗎?」
「不能。」小孩眸光凝重,他意識到了這件事這樣發展下去的最後結果,「引狼入室。」
「是的。」小國王輕輕嘆息,他想到了歐洲那些引難民入室的國家,他們犯了一個和東漢王朝一樣的錯誤——他們想要利用這些外來者,卻低估了他們的破壞力,也高估了自己的管理能力。
所以歐洲出現了難民街、難民區。
而中國在西晉時就出現了五胡滅華。
思路一點點被理清的劉彘只覺得自己腦袋裡面多了更多的疑問,「那,那派人看住他們不行嗎?」
「不行。」夏安然拍拍弟弟的小腦袋,「短時間可以,對方也能諒解,但是長時間的監視會使得對方生出叛逆心思,這樣就很容易被煽動。叛逆是什麼?——就比如阿兄讓彘兒不要把腳伸出被子,彘兒偏偏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