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嫖聞言臉色一厲,她的長子的確資質一般,只可守成,但是有些話不能由陳嬌說出來,女兒今日這番話若是傳了出去,於長子大為不利。
劉嫖隨時疼愛女兒,但也不能允許女兒隨口一句便要毀了兒子前程。
她趕緊張嘴,卻沒能來得及堵住女兒的後一句話:「男人能做的,我們女兒家未必就不能做!」
「阿嬌閉嘴!」
劉嫖激烈地喘息著,鋒利的視線掃過周圍的宮人侍者。這些人都極其乖順地低頭擺出了什麼都沒聽到的姿態。
但這還不夠,劉嫖暗忖,到時候還得想個辦法,嬌嬌的話,絕對不能傳出去。
她此時的決心比方才更甚。
男人能做的,女人未必不能做,的確是這個道理,嬌嬌說的也沒錯,但是現在不行。
大漢朝距離呂后攝政過去才多少年?現在老一輩的藩王幾乎個個都曾雌伏於呂后的鳳威下一句話也不敢說。
就算她的母親,大漢國如今最為尊貴的太后,當年也不過是匍匐在呂后面前的一個尋常家人子。
呂后有才嗎?有能嗎?比不過男人嗎?這個答案根本不用提,大家心裡都明白。
若她無能,高皇帝怎敢最後將治國之政託附於她;若她無才,怎能在風雨飄搖中穩住藩王和中央勢力反覆拉扯的局面;若她比不過男子,只怕被她送下去的男兒郎們個個都要掩面哭泣。
呂后執政期間,民間可是一片安然,刑罰罕用,亦是欣欣向榮之態,這一點看先帝一登王位便可大展宏圖而不是收拾爛攤子就可以看出。
但同時,呂后對於劉家宗親的屠刀,落得太多了。老劉家現在能活下來的不是天高皇帝遠的,就是當年的小可憐沒存在感的,才從一層層的梳篦之中逃了出來。
這一點,劉嫖看不明白,但竇太后卻十分清楚。
老太太非常明白,先前有一個呂太后,後來有一個薄太后,每一個都沒少往朝政上頭插手。漢代以孝治理天下,太后之位極其尊榮,但那也只是看似。
呂后死後一家被反撲,盡數屠戮,薄太后眼睛一閉,薄家立即日薄西山,太后生前布下的雙保險薄皇后,亦不過是在朝夕之間。
竇太后想要保住她的家族,便不能過於干涉朝政,使得帝王厭煩。
因此,她做皇后的時候,謹言慎行,甚少插手政治,管束家族,更是幾乎不為家族討要高位。她做太后的時候,更是極少出手,尤其是她從不曾在景帝的後宮問題上進行干涉。
老太太眼瞎心不瞎,看得卻比誰都明白,唯一的糊塗也就是在三子身上。但那說白了也不痛不癢,當小皇子們一個接一個地出生,並且都健健康康長大,大家就都知道立梁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