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小國王為薄皇后這比之前還大的陣仗所驚,他甚至懷疑這一次會將這位母親的書庫搬空。
薄皇后病了一場,面色極為憔悴,見小孩子一驚一乍的模樣唇角微微揚起,「這些書之前借給了南宮看,現在南宮也快用不著了,便還了回來,你正好能帶走。」
她這話一出,便見到小少年眸光一滯,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委頓了下來。
南宮公主之所以用不到這些書,自然是因為她即將出嫁。
如今正是三月末四月初,匈奴人在每年的五月會進行祭天儀式,儀式結束後,匈奴人便會南下來送南宮公主的聘禮,一併的將這位大草原未來的大閼氏帶走。
而為了避免屆時混亂,藩王們會提前被請出長安城,好讓帝王可以專心應對來求娶公主的使者。
按照慣例,雖然雙方已經在信件中將此事敲定,但是正式結親的時候還是要走官方程序,即匈奴送聘禮、婚書,求婚代表來面見帝王,帝王表示十萬分的為難和不舍,最後為了兩國友誼將公主和嫁妝一同送出。
也就是說,最後能夠留在長安城送南宮公主出嫁的,就只有太子劉榮和南宮公主的同母弟劉彘。
為此,在藩王出京的時候,去送人的劉彘連番被兄長們拉到一旁調教。
這個表示作為弟弟代表的你絕對不準輸,匈奴人蠻橫無理,這次來求娶大閼氏的也不知道是誰,但是不管是誰你都不能落於下風知不知道!
那個拍著小豆丁的肩膀說:「太子殿下要講究威儀,有些話有些事不好說也不好做,但你不一樣,你是小孩,你幹啥匈奴人都不敢對你怎麼樣。記住,我們即使是南宮的後背,我們表現得越強硬南宮的日子越好過!」
有的捧出了匣子說:「這是兄送給妹妹出嫁的禮物……這個我就不給她了,你到時候轉交一下,該說的都在裡頭了,你阿姊聰慧,她看得懂。」
還有的咯嘣咯嘣捏著拳頭,「好好安慰南宮,告訴她忍一忍,總有一天我們會帶她回來的。」
小豆丁抱著滿懷抱的東西,懵懂抬頭看著這群兄長,「可是阿兄,你們為何不同南宮姐姐去說?阿姊會很高興聽到這些的。」
聞言,他吃了個腦袋瓜,本來一言不發的皇五子冷哼一聲,「讓你給你就給,你難道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劉彘眼珠子轉轉,就對上了阿兄警告的眼神,在這樣的緊迫視線中,他將「你們是不是不好意思」給乖乖咽回了肚子裡,撇撇嘴道:「我覺得阿姊更希望能親耳聽到你們說這些……」
「小豬仔。」皇八子咧出了帶著嘲諷的笑,「男人,是要靠做的,不是靠說的。」
「你和他說這個作甚?小崽子毛都沒長齊呢!」
幾個皇子哈哈大笑著將幼弟塞到一同來送行的劉榮身邊,「行了,莫要送了,外頭風大,你可別掛著鼻涕泡去接人啊!丟臉。」
「太子殿下也請回吧,注意著些身體。」
「我知。」劉榮用厚厚的斗篷將弟弟包住,面對同他拱手見禮的弟弟們一一還禮,「阿弟,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