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毫無疑問是兩難之選,就和當年劉彘遭遇到的問題一樣,帶著請君入甕的高高在上的俯視感。
而如今即便大長秋坦言相告,夏安然也不好處理此事。
如今大長秋亦是明言他的目的是要救薄皇后,而夏安然也不可能當真放任薄皇后被磋磨,也就是說他明知這是陰謀算計,也要往下頭跳——這可能也在背後那人的算計之中。
這個人第一次對著劉彘出手,第二次對他出手,其實目的都非常簡單,為了削弱太子的實力。
此前他利用劉彘想要打擊太子劉榮,現在想要用他來打擊劉徹的勢力。
劉徹沒有同母兄弟,他的天然同盟就只有王美人妹妹生的四個兒子。但是但事實上,因為思想局面差異過大,劉徹和那4個豆丁志始終說不到一起去,關係平平,甚至遠不如和夏安然親厚。
所以迄今為止,如果要說劉徹在兄弟聯盟中較為堅實的政治同盟,那就只有夏安然一個人。
偏偏中山國被郅都和韓嬰二人把控,此二人都是此道好手,將小國王身邊護得水油均不可入。
其本人的政治素養也足夠優秀,背後的底盤也很深厚,在民間風評也很不錯,想要對他動手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這天下沒有挖不到的牆角,只要持續刨土,就算挖不塌也能煩死你。
夏安然以指點著桌案,垂眸思索著如今情況。哪知正想到一半,大長秋艱難地操控著自己被捆綁住的身體朝著夏安然跪伏在地,他雙手俱都被縛在背後,不好控制力道,這一動作,大長秋完全是以自己的額頭直直撞在了地上。
毫不收力的動作當場就發出了一聲悶響,這一動靜顯然驚到了外面的守衛。
「殿下?」
「無妨。」夏安然頓了頓,忽然覺得那聲音不對頭,「阿皖?怎的是你?」
被叫破身份,竇皖自外而入,見到大長秋跪伏的姿態,他皺了皺眉,又見小國王身上穿的單薄,更是不滿,「殿下,請先著寒衣。」
夏安然瞪圓了眼睛。等等,你難道不應該先解釋一下你為什麼在這裡嗎?
竇皖是他的半個伴讀,自然沒有守衛的職責,更何況如今已經是宵禁時間,這人怎麼進來的?
你是不是又翻牆!可憐可憐中山國的護衛吧,不要再給他們增加負擔啦!
然而他的目光落了個空,竇皖很熟練地在他殿內找到了更厚實的衣裳,然後走過來給人套上,全程迴避小國王的視線。
等把人包裹得嚴嚴實實之後,竇皖從桌案下方的抽屜中掏出了一顆散發著甜蜜香氣的糖果塞到了夏安然嘴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