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小國王將南宮的書信取了出來,如果將她那句話作為分割線,上下又有什麼關聯?
竇皖將之接過來, 在邊上的紙張上將之抄錄,然後他用硃筆為夏安然標出了句讀的位置。
文言文是沒有標點符號的,但是會有空格或句讀表示一句句子的完結。當然因為在印書和手抄或者旁的情況下, 為了避免占用版面,這些格式都會被清除掉, 但是做書信和奏摺時候卻是存在的。
夏安然是一個現代人, 他已經習慣將句讀替代成各種符號,譬如頓號和句號。但竇皖是西漢人, 當他將這封豎著書寫的信件一個個字橫過來寫的時候,夏安然就發現原來被他當做頓號的小黑點其實位置都不太一樣。
就連夏安然都只是感覺有些許不對,不熟悉漢文化的人定然看不出端倪,尤其南宮還是豎體書寫, 句讀看上去就像是隨意標註的一樣。
但是竇皖在此道上已經能算入門,又一心鑽研, 所以他發現了其中不對。當所有字都寫在了同一水平線上的時候,這其中差異便格外明顯。
再將被標註的不同的植物種類分開排列,夏安然從中找到了可能存在的數據——發芽時間和收穫時間。
植物的發芽時間各有不同,有的能夠耐低溫,甚至能夠在雪層稍稍融化就能夠發芽,有些卻一定要春暖花開時候,還有一些植物能夠忍受高溫卻不能忍受低溫,這些只能春播,有些則相反,那便是秋播植物。
夏安然猜測這些奇怪的句讀應該代表植物的一種規律或者狀況,若是將這些排列起來,極有可能便是匈奴遷徙的路線表。
這才是南宮公主認為唯有夏安然可以破解開的秘密。畢竟別的人再聰明,也不可能一個個對植物如此了解。只有她愛好古怪的弟弟,才對這些東西有研究。
而那一句話其實就意味著「線」,因為漢語描述中式沒有破折號和分割線這一說法的,所以南宮用這一句話暗示,可問題是她後來補上的這些又是什麼?
夏安然覺得這可能是提示,他準備先破解上半部分再說。
終於發現了其中規律,小國王立刻開始進行排列。二人無法判斷出南宮繪製地圖的依據是哪一個,但夏安然大概知道北部草原情況和方位,到時候用各項數據均都連成表之後,他應當能夠大致判斷出來哪個是正確的。
只不過夏安然並不記得上頭所書寫所有作物的情況,他需要召喚外援。
但現在已經夜深,哪怕西漢的官員是十二個時辰全待命,這時將人從床上拉起來也太不人道了。
所以,小國王準備自己先做上一些,等到有不確定的明天再和人商量。
見他此時一臉興奮意欲熬夜,竇皖也並未多勸。
為避免消息走漏,夏安然並未招來侍女伺候,於是竇皖取來了若干盞燈柱一次將廳堂內的燈台全數點上,然後用這些燈將小國王包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