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省的。」內侍躬身告退,待到走到殿門口,一女婢悄悄塞給了他一個荷包,內侍手指一捏,露出了一抹笑,「皇后娘娘心系太子,今日來找奴吩咐天寒加衣之事,奴回去後便給殿下將冬衣先尋出來晾曬,若是有殿下穿不上的,自會稟告娘娘。」
女婢點點頭,二人錯身而去。
女子翩然入殿,輕巧跪於王皇后身側,長袍逶迤成一片。她抬起手熟練地給王娡捏起了肩膀來,「娘娘。」
「東西收下了?」王娡閉起眼眸,她動了動肩膀,「靠右一些,這幾日脖子總有些不舒坦。」
「喏!」女婢輕聲應道,然後小聲湊在王皇后身側道,「娘娘,妾覺得這內侍有些過於油滑,方才妾還什麼都沒說,他就給自己編好了藉口。」
王皇后眼未睜,只是淡淡說道:「在這宮裡頭過日子的,有幾個不是聰明的,無妨。我也不是要他做什麼對殿下不利的事情,也就是怕徹兒住在外頭受了委屈。」
她輕輕嘆了口氣,「徹兒離了我一年多,到底是生疏了,有些事也不同我說。」
婢女改捏為敲,勸道:「娘娘,殿下純孝,有些事不說也是怕您擔心。」
「他不說我才擔心。」王娡又是一嘆,沉吟片刻後又問道,「你說徹兒是真不喜歡嬌嬌,還是假不喜歡?」
婢女微微一愣,沒想到王皇后居然在糾結這個問題,她差點沒憋住笑意,言道:「殿下是聰明孩子。奴婢覺得,殿下定然不會在這方面口是心非才是。」
「也是。」王皇后也覺得這沒什麼可值得嘴硬的,精美的丹蔻點過唇角,女人面露深思之色。
其實如果徹兒喜歡陳嬌,事情倒是還比較好辦。陳嬌性格不提,但身份很不錯,如果徹兒能有長公主那邊給予的扶持,這個位置就能坐得更穩。
不過如果徹兒不喜歡她自是不會勉強,可是如此,她不希望陳嬌嫁給任何一個皇子。
其中自然也包括和徹兒十分親厚的九皇子。
年少時候的感情最為純質,王娡很清楚這一點,本來她覺得兩位小皇子在一起感情好也不錯,但她同樣覺得,那是因為彼時九、十兩位皇子尚且不是直接競爭關係。
而現在,徹兒開了先河,非長子可立儲的先河。
雖然景帝巧妙地動用了先立她為後的手段,將徹兒抬為嫡子化解了這個問題,但是這個方法能在她身上用,自然也能在別的妃子身上用。
如今宮中幾個女子,能與她有一戰之力的也就一個程姬一個賈夫人罷了。
劉勝的母親此前是宮中位分最高的夫人,現在也僅次於她,只要自己一出事,第一個頂上的必然是賈夫人。
且程姬的幾個孩子……不是她看不起對方,一個醉心奢靡,毫無進取心,一個雖然能打卻不能治,最後一個雖然現在看不出動向,但看著也不是個能幹的。
在王皇后心中,唯有賈夫人是她的假想敵,連帶著賈夫人的兩個兒子也是她皇兒的有力競爭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