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識是因為彼此聽課座位相鄰,陳嬌雖然是靠自己實力進的學府,但她當中確實休息過了一段時間,要跟上進度有些難,再加上她自理能力確實不如正常男子,一來二去二人少不得有了交集。
有些事可以用他年歲小嬌氣作為藉口,但有些當然不行,只要觀察力有夠敏銳,又足夠敢想,真相便十分明顯。
這一點陳嬌一開始沒意識到,是那日過年後被兄長點醒自己早就暴露了才發現的。因為張湯與她相處的態度並無曖昧,而是以一種君子之交的態度對待她,生長在後宅深宮之中的陳嬌非常清楚其中區別。
她在後來觀察了許久,最後勉強得出了結論。
在張湯這類有能力又有傲氣的人看來,所有的舊勛貴都是他們的踏腳石。雖然張湯從來不曾說出來,但陳嬌知道,她甚至毫不懷疑,張湯會輔修律令,也有這這方面的抱負。
一個懂法、會用法律,有野心的聰明人,只要給他機會,他就能爬得非常高。於他來說,堂邑翁主會是一條近路,但絕不是非她不可,甚至於因為同她結親,還有可能會使得他在羽翼未豐滿之時過早暴露於他人目光之下和攻訐之中,有過早站隊之嫌,於其仕途不利。
所以,她之於張湯並不算是最好的選擇。然而人心到底肉長,後來她身份暴露,張湯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後,二人的交流模式自然生變……最後就……咳……
小國王的耐心終於告罄,他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說道:「所以你們兩個其實就是這些天剛剛好起來的?」
「嗯。」陳嬌撓撓臉頰,「就是錢幣那時候的事兒,那時候我就同他鬧,然後就……」
見兄長一臉不贊同,陳嬌有些急了。
張湯尚且未入官場,即便入了也是從小吏做起,其父雖有官職,但毫無疑問母親一定看不上這樣的出身。如果阿兄不幫她,他們會難走許多。
陳嬌倒不是懼怕這其中磨難,但是她覺得這不是沒有必要嘛,他們是成婚又不是成仇。尤其她最擔心的是到時候她娘逮著張湯的父親進行打擊報復,或者是想著法斷送了張湯的前程。張湯這人她了解,如果母親真的做過了火,到時候張湯一有機會一定會想法子折騰堂邑侯府。
自家母親頭上滿滿都是小辮子,如今是舅舅在位也就罷了,等未來劉徹即位,那時候感情一淡,有什麼結果還真不好說。
明明什麼都沒開始,但是腦子裡面已經將各種不好的結果都排演一遍的陳嬌實在是想不到兩全其美的法子,只能來找表哥求助。
她的意思是麻煩表哥幫她想一個能拖上兩三年的法子。張湯明年春天參加中山國的擇才試,若無意外定能得中,到時候等他站穩了位置以後他們再徐徐圖之。
「明年的擇才……」夏安然稍稍猶豫了下。
見他這個模樣,陳嬌立刻挺直了脊背說道:「阿兄莫要多想。嬌選擇的男人,若是連入仕途的第一步都要人扶著走,那嬌未免也太沒有眼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