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國的大司農那真是一個赤裸裸的守財奴,就算是夏安然也很難從他手上摳到錢,也不知道郅都是從哪兒挖出來的人。這位早就看著中山國少府的收入越來越多羨慕嫉妒了,官方調動糧食自然要走大司農的庫房,沒得入帳也就算了還要挖糧出去,老人家自然不肯。
事實上,這位是郅都派來以防萬一的,小國王贊助的糧草數目在郅都看來已經是一個相當危險的數字了,郅都就怕他一個扛不住老狐狸的攻勢漏了底。
藩國和中央之間關係微妙,彼此互相依附又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對立,即便是父子關係亦是如此。若是表現出自己太有錢,那實在有些顯眼。
郅都是中央派來的人,但說到底他也是一國之丞,上頭沒有明令之前他還是站在職業立場上的。而且就其私心而言,中山國到底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藩國,難免偏心。
劉勝一開始算上的糧草數目便相當可觀,誠意十足,他以為是夏安然一片赤忱,自然覺得殿下扛不住京官哭窮再次心軟。
但事實上呢?
還不是因為那塊地方是竇皖從軍所在。
夏安然知道富貴險中求,也知道竇皖是故意去那兒就是為了等一場戰爭。漢以武立國,他想要起來唯有以軍功,但真的到了這一天還是難免心中生出慌亂來。
劉啟在信中其實沒有寫這支軍隊所為為何,但夏安然一猜就知道是燕地出了事,可他身份限制,就算擔心也不好派人去探查,只能用送後勤的方法稍稍安心。
夜裡,頗有些失落的夏安然摟住了多多毛茸茸的身體。天鵝休憩時候多半在水域不太會上岸,它們是游禽,只有在水裡的速度才是最快的,上了岸更加危險。但多多是一隻藝高人膽大的鳥,在「趕走」了長長貓之後,為了鞏固戰果,最近多多鵝粘他爹粘得緊。
夜裡是貓科類的主場,兔猻毛長熱量足,冬天特別受到夏安然的歡迎。意識到這點之後,多多就非常有心機地露出了自己腹部的毛毛讓夏安然擼。
水禽腹部羽毛最為柔軟也最密實,那裡是它們和水親密接觸時間最久的地方,毛毛不夠厚的話,冰冷的水很快就會帶走體表溫度,而且天鵝還能刻意提高此處溫度來孵蛋。不過以前夏安然以為這是女鵝的能力,沒想到多多作為一隻男鵝也可以。
夏安然五指成爪,一下一下揉著多多鵝又暖又軟的肚子,他現在正躺在榻上,多多就躺在他身側。
西漢還沒有床,不過作為一個在自家地盤可以隨意浪的小國王還是讓人打造出了床具。因為有火炕的設計打底,中山國人對於被抬高的床榻適應良好。但夏安然看中床鋪的主要原因還是看在它能夠有效避免接觸地面潮濕的份上……還有,避免接觸蟲子。
沒錯,生活在被森林包圍的城市,而且家裡面有院子有池塘有蔥蘢綠化的結果就是房間裡頭免不了會有蟲子。
現在是冬天還好,到了夏天時候為了通風,小國王的臥室裡面總會出現些奇奇怪怪的小動物,哪怕撒了藥粉驅趕也沒用,該來還是要來。小蟲子也就罷了,有一次夏安然半夜一睜眼就和一個蛇腦袋對了個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