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到這個他倒還真有了幾分嚮往起來,「到時候爹就到處走走,去你幾個兄長的封地看看,親自檢查他們到底做得如何。再去看看南邊的的崇山峻岭,去看一看南越那兒河道有多崎嶇,到底有多難打才幾十年都拿不下。」
他一連說了好幾處,說得劉徹整個人都沉默了,他從來不知道父親還有這樣一份夢想,小少年糯糯說道:「父皇不能現在就到處走嗎?」
劉啟笑了,「徹兒可知秦皇故事?」
小太子歪過頭,「徹兒將石渠閣記載全數看過了。」
「你可知秦末年,緣何人盡數反也?」
劉徹一愣,劉啟沒有等他的回答,只是單手撐腮,「你又可知,緣何我大漢此前諸多帝皇都不曾出行?」
小少年嘴巴動了動,喃喃道:「是因為所耗巨大嗎?」
劉啟哼笑一聲,「帝王出行,旌旗千里、大駕八十一乘,何等威風。威風之餘,勞民傷財擾民極重,我知你喜他,可你要記住,滅秦者,秦,非天下也。」
「秦滅六國用了幾年?被打散的六國餘人滅秦又用了幾年?便是連秦軍最後都叛了秦,那南越的趙佗,當年可也是秦軍。」
「秦國人自己不以為自己是秦國人,秦國將領不以為自己是秦國將領,這才是秦滅亡的原因。」
「各安其居,而樂其業,甘其食,而美其服。」劉啟微微一笑,「自此可民心向也。而秦呢?秦皇將這一整個江山攪成一鍋沸粥,人民就像裡頭的米粒一樣在裡頭翻滾,永無寧日。」
「會造成此結果,正是因秦皇耗費之巨,必須要民眾無停息的供給所致。」
「可父皇,若不出去走走,秦皇也看不到外頭究竟是怎麼樣子,他就要被人蒙蔽了呀!」劉徹皺著眉說。
「那他最後難道沒有被蒙蔽嗎?」劉啟淡淡問道,小太子頓時語塞。
要說蒙蔽,豈不是說秦皇所做全無意義,若說沒有被蒙蔽,那始皇那一項項絕對不能用正確二字的判斷豈不是他自己的問題?
遭遇到靈魂拷問的劉徹頓時一腦袋的蚊香圈,劉啟見他這個模樣哼笑兩聲。小兒子是個徹頭徹尾的始皇粉,劉啟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