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有兵士要攔他,此人不慌不忙抱拳道:「煩請通知劉勝殿下,我乃魏其侯。」
兵士忙抱拳回禮,不過片刻後,馬車車門被掀開,夏安然探出頭來,見到竇嬰頓時露出驚喜之色,「魏其侯?久未相見,快快上車一敘。」
竇嬰並未拒絕,不如說……夏安然的邀請正中他的下懷。
文韜武略均通的魏其侯上了馬車後關起車門,便對小國王大禮而拜,「殿下,臣有罪。」
「臣教子不嚴,小兒心思不正,冒犯了殿下。臣有大罪。」
夏安然稍稍一愣,他收回了給人遞茶水的手,將之放於腹前,姿勢也調整為了更為嚴肅的正坐。他掀起眼皮看了片刻大禮而不起的竇嬰,片刻後才平靜說道:「阿皖是怎麼同你說的。」
竇嬰身形一滯,好半響後才咬牙言道:「從子言說其一見殿下便心悅之,殿下機巧忽神又氣如虹霓,只其位卑福短不敢近……」
後頭的話夏安然壓根就不要聽,這說辭一看就是想要棒打鴛鴦……啊不是,鴛鴛的竇嬰編出來的。
竇皖看著溫柔端方實則是個徹徹底底的行動派,夏安然打賭這人心裡頭生出的糾結心思沒超過三天,估摸著三天的後半截想的還是要怎麼攻克下他們之間的難關。
這人心思藏得太深,夏安然都不知道這人是什麼時候動的心。他又盤算了多久,反正他只知道自己是被人拿甜甜的蜜糖水煮了好半天,估計如果不是當時到了帝皇要給他們這些皇子指婚的檔口,這人還不會說明白呢。
竇皖此來長安是為述職,亦是來領賞。
這麼個能幹的將領,又是近幾年來漢匈戰爭少見的大勝的製造者,景帝一定不會為難他,而且他也定然樂意捧起一個新的竇家兒郎起來——一個竇家兩個官,還是職權相近領域雷同的,竇家的資源定然要分散,甚至於只能二中選一。
而且大部分人都會選擇竇皖,因為他年輕。
年輕就代表著未來和希望,代表著其可以撐起竇家的未來五十年,當然也代表著更好控制。如此,景帝便可輕而易舉地將竇家的勢力分為兩半。
所以如果夏安然所料不差,竇皖應該已經回到漁陽去了。而竇嬰如今突然來找他,可能是竇皖在臨走之前找他坦白了。
事實也正是如此,被人叫起後竇嬰抬眸打量了下許久未見的小殿下,於心中嘆息。當年他帶著竇皖前去中山國時,可萬萬沒有想到局勢會是如今這個走向。
竇嬰是竇皖的從父,還是精挑細選決定由他支撐竇家、傳承竇家火苗之人,但竇皖如今以叛逆之舉將自己暴露在了帝王的視線里,又靠自己在軍中占下一個位置。種種舉動都證明他不再是適合當做火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