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將兄長現在寫好的部分一字一句看下來,整個人都因驚愕而呆滯。
「阿,阿兄。」他有些乾澀地問道,「你這是寫什麼?」
「阿弟看起來我是在寫什麼?」夏安然聞言擱筆,他微微偏頭,柔軟又溫順的杏眼在此時挑動著凌厲的光,他惡狠狠地揉了揉弟弟了臉頰,「你這要是都看不懂,阿兄要揍你啦!」
劉徹沒有管兄長在他臉上肆虐的手,而是急急抓住兄長的袖擺,「阿兄,你此諫言一上,必會成為諸侯王心中仇敵!就連,就連別的兄長也不會原諒你的!」
不得治國,直接就是把諸侯王對於封地的管理權全部抹去。當然理論來說他們還掌有兵權,但是兵權這東西多少年才能用得到一次,有和沒有也沒多大差別。
而且此舉……無疑會將諸侯王及其後代養廢。
當年他們的爺爺為何能夠被選出推上帝位,一個重要因素就是他當年執掌代國。代國資源匱乏又靠近漢匈邊境線,民風彪悍又危機重重,正因為先帝能夠將代國治理得蒸蒸日上,才入了朝中眾人的眼。
說白了就是工作經驗充足可以直接上任。
但是如果免去了藩王的執政權,那到時候就算中央有個萬一,各地藩王也沒有能直接上崗的存在,因為大家都沒有經驗。
最關鍵的是天子置吏,如果說不得理政是疏葉,這就是徹底斷根。
到時候沒有了選拔權,諸侯王的勢力會越來越弱,最終成為和侯爵一樣,只是拿著國內俸祿而已的閒職。
這一道政令的威脅力絕不亞於當年晁錯提出的削藩令,只是稍稍溫和一點而已。劉徹都能看出的問題,別的兄長又怎會看不出。
他緊緊捏著兄長的手,不讓夏安然寫字,「阿兄,這個不能由你來說!」
夏安然卻笑了,「不,這個只能由我來說。徹兒,父皇是不是有和你說過擇才試的優點?」
劉徹眨眨眼,沒吭聲。
「那他有沒有對你說缺點?」
劉徹倔強地抿起嘴巴,不讓自己有被兄長說服他的機會。
夏安然兩個手都被弟弟壓住,於是他用額頭輕輕敲了下弟弟的額頭,「一年兩年還好,你有想過如果父皇頻頻擇才,最後人才到手了卻沒有地方塞的情況麼?」
劉徹愣住了。
夏安然耐心同弟弟解釋,「長安城的官僚有多少?大漢屬於長安管轄的郡縣又有多少?一次擇才大張旗鼓,全國送來三四百名賢才,若想要將才子自地方、自世家手中選出則必須要削減地方豪族的影響力增加長安的吸引力。」
「徹兒你是不是覺得可以在長安為官已經足夠吸引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