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時走?」他說了一個頗不解風情的話題,竇皖原本乖乖被戳的動作一頓,扭過頭神色不明地看他,小國王一臉無辜。竇皖見狀一嘆,他蹲下身來,兩手將夏安然的雙手握在手心裡,「還有五日,五日後皖便出發。」
這麼早?
夏安然急急站起,「你怎的不早說?」他在屋子裡麵團團轉,只覺得有諸多行李要理,也有許多事情要吩咐,一時之間腦中竟覺得有些忙不過來。
然而他關心的對象此時卻是維持下蹲的動作唇邊含笑,看著小殿下在房間裡團團打轉,只覺得整顆心都要軟了。夏安然這邊好不容易找到了節奏,他鋪紙研墨,準備先寫取用甲冑的奏書。這個最重要,先拿出來旁的都無妨。
這些年來藩國制度連番改革,景帝早就做好了開戰前的準備,具體就表現在藩國武庫被徵用這一點。
現在中山國的武庫有三個,一個是隸屬於中央,中山國代加工的武庫,想要調用裡頭的貨物唯有長安令才可,另一個才是中山國自己的武庫,這裡頭放的就是中山國自己的甲冑,供給中山國兵士所用,但因為此前優先需要填充漢國武庫這裡頭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更新了,只做日常維護,最後是少府的武庫。
使用的開支都出自少府,裡頭做的當然就是皇家私用的……咳,主要是用來養他們王后的。
竇皖身上穿著的永遠都是走在時代潮流之前的甲冑,從防護力到使用的原材料幾乎件件都價值千金。不過淘汰下來的甲冑也不浪費,等新裝備出來之後舊裝備修理修理就會被送去長安,老父親每次看到中山國的甲冑都要給兒子發一筆零花錢獎勵他。
這些走在時代前沿的複合鎧甲幾乎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拒絕,就算景帝本身不上戰場也一樣,不僅僅是他,幾乎每個看到這甲冑的武職都對這些甲冑充滿了期待。所以,每次聽聞中山國又送甲入京,總有人想盡辦法去湊熱鬧。
中山國擅長制甲並不讓劉啟驚奇。
因為在百餘年前那個同樣有著中山國這個名字的國家就是以美器著名的,雖然當時是青銅器,但是這方面大約是一通百通的,這塊地區可能就是天生就是優秀匠人的沃土。
送來的甲冑都是兒子的心意,劉啟看事情喜歡看結果,結果就是在勝兒將這些甲冑拿出來之後,大漢的甲冑改造上了一個新的台階,有這個結果就夠了。
看的人多了,自然能夠發現其中蹊蹺,哪怕甲冑通常經過了精心修補,但上過戰場的舊甲和新甲還是完全不同的,單單氣勢就不一樣。但夏安然送甲入京的時候也說的都是供你們參考,沒說是送給他老父親的新東西,常人自抓不住其中錯處。
這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竇皖在戰場上又足夠顯眼,總會有人看到他曾經的甲冑有朝一日出現在了長安。也因此,每當竇皖如朝匯報的時候收到的眼刀總是非常多,那來自長安的王孫們看他的眼神別提多羨慕嫉妒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