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了下,眸光陰狠似獨狼,五指成拳,無意識地一張一合。南宮的視線自那上頭飄過,然後她執壺倒下兩杯熱茶,一杯往大單于那兒推了推,一杯自己慢慢飲下。
茶水內泡了些樹葉,顏色看著就挺古怪,據說是漢國最近興起的吃法。大單于連試一下的興趣都沒有,這茶也沒動。
他緩緩站起了身,一步步向外走去,南宮放下茶杯看過去,「這麼晚了,大單于去哪兒?」
「男人的事女人別管。」軍臣單于掀開了大帳的門帘,夜晚寒涼的空氣鑽入,將帶著些甜味的香料氣息吹散,他丟下一句「看顧好孩子」便大步跨出。
留在帳內的女人微微抬起眼帘,無聲地嘆了口氣,舉起銀釵將香篆打散,原本明滅的火星很快就被香灰吞沒。
南宮公主吐了一口氣。她捏了捏有些僵硬的雙手,然後站起身來就要出帳,哪知就在此時王帳的門帘被掀開,一個侍女恭敬地帶著一個小男孩走進來,「大閼氏,殿下找您……」
「快出去!」南宮公主斥道,她瞪了那侍女一眼,「不是和你說過,焚香時候不要帶著殿下進來嗎?夜裡又要鬧了。」
「哎呀!」侍女呼喚一聲,「是奴的錯,請大閼氏恕罪!可是小殿下急著來找您……」
她立刻跪下求罪,但不知為何有意無意地並未將金日磾帶走。南宮眸光一閃,她嘆了口氣將侍女扶起,「沒事,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這香對身體也沒有影響,只是小孩子鼻子靈,聞多了總歸不好,我小時候母親也不讓我多聞……說我聞了香夜裡會鬧。金日磾的性子你也知道,要是鬧起來一夜就沒法睡了。」
將侍女扶起之後,南宮公主伸手抱起了皺著小鼻子一臉委屈的兒子,「哎喲!我的孩兒,這是怎麼啦?這小臉皺的。」
「阿媽~」金日磾將小腦袋蹭到南宮公主的頸側,小動物似的蹭了蹭,「阿爸,凶凶。」
「嗯?」南宮看向侍女,後者恭敬道,「半路遇到大單于了,大單于似乎有心事……」
她什麼都沒說,卻像是什麼都說了。南宮抿抿唇,並沒有多做追問,「金日磾,那阿媽陪你去騎馬馬好不好呀?」
小男孩立刻點頭,南宮於是又說:「男子漢可不能在別人面前流眼淚哦。」
「哦。」小男子漢扁扁嘴,伸手將臉上的淚痕擦乾,「阿媽,我好啦。」
「哎。」南宮掀開了帘子,光暗交錯一瞬間她的表情變得有幾分狠厲,但等侍女跟出來後又恢復了柔順模樣。她抱著兒子到了王帳飼養馬匹的位置,然後她隨意挑選了一匹溫順的小母馬翻身上馬,將兒子放在了前面。
南宮拒絕了奴隸的跟隨,只帶了幾個侍女,她一路小跑,吸了好幾口涼氣才稍稍冷靜了下來。懷中的小兒子因為馬匹急速奔跑而興奮得大喊大叫,還讓母親加速。
南宮自然不敢跑得太快,她捏捏兒子的臉頰肉問道:「好啦,這裡沒人啦,怎麼不開心,告訴阿媽,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