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不過他有個要求, 就是離開的時候想要帶著家眷……畢竟到時候漢人一定會報復……」
這當然沒問題,軍臣單于一口答應, 他讓人將探子帶回來的物資放到後面,那裡頭是成箱的布料。對於匈奴大軍來說這些只是聊勝於無的小添頭,根本沒有一個人關心這些。
只要打下了馬邑城,他們的收穫何止這些布匹?
入夜, 匈奴大軍便悄然潛伏至城門前三百步的距離之外,這是一個安全的距離, 確保了自己既不在對方的一射之地,又能瞬間拉起速度。
今日天氣陰沉,厚重的雲朵遮住了日月,冬季的夜晚萬籟俱寂,呼嘯的北風遮擋了所有的聲音和痕跡。
翌日,天蒙蒙亮。
與逢魔之時對應,天光將亮未亮的時候也是人最疲憊之時,然而一夜未睡滿心興奮等待著的匈奴人卻一點都不累,隨著日光一點一點升起他們愈加興奮,幾個眼睛好的都被推到了前頭。
終於,就在萬眾期盼之中,牆頭顫顫巍巍地吊起來了一個頭顱,雖然距離隔得遠看不見,但可以確定的是那是個男人的頭顱。
正當眾人眯著眼看的時候,那頭顱頂上忽然啪嗒掉下來了個東西。
「是官帽!漢人的官帽!」有視力好的立刻看清了。
此時城牆內還是安安靜靜的,但能夠讓他將縣令的頭顱舉出牆外,這無疑也證明了商人已經將城內擺平。軍臣單于舉起了手,示意全軍做好準備,而就在一個側目的時候,他發現了弟弟伊稚斜表情有些古怪。
「伊稚斜,怎麼了?」他刻意在此時點了弟弟的名字。
伊稚斜被驟然呼喚自然來不及整理表情。於是,匈奴大軍回頭時候就看到了他們的左谷蠡王臉上的沉重,和周圍兵士歡喜的神態完全不一樣。眾人心中頓時就打了一個突。
伊稚斜被這突然的一句打斷了思緒,他沐浴在眾人古怪的目光中只覺有幾分尷尬,當下搖搖頭但終究什麼也沒說。
見狀,軍臣單于笑了一下,「不要緊張,我的弟弟。這和伸進一個口袋拿出屬於我們的東西沒有多大差別。」
聞言,部落的勇士們紛紛發出了大笑,他們似乎對於左谷蠡王居然會因為這場戰役而緊張感覺非常不可思議。
匈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膽小鬼,軍臣單于無意識的一句話就使得伊稚斜在左右部和王部諸人心中留下了那麼點不深不淺但談不上好的印象。伊稚斜面不改色,也不做辯駁,他只是抽出了自己的骨刀,無聲地用行動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