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麼差別對待的人卻全然不在意,他們這一群人這樣的態度才算正常。
器靈本應無心,只是難免有些人沉迷於人世間色彩之中不願自拔。無心倒也罷了,若是有了心……那些個用積攢半生的修為換來一夢並且沉醉其中漸漸消亡的器靈便是前車之鑑。
而他面前的這位更是特殊,人家是愛上夢裡人,這是直接看中了夢妖本身,不過是個每天看著都傻乎乎的,還會被一縷青煙勾得掉下宮殿的一歲幼崽,也不知道這種老妖怪看中了哪點……不過與他何干?他只是覺得這位待在這兒過於礙事。
「多謝你了。」被驅趕的男人看著脾氣非常好,「某現在便離開。」
故宮的器靈微微躬身,他也不離開,就這樣靜靜看著對方,等你走的模樣非常明顯。
他本是這巨大宮殿的器靈,沐浴皇氣五百餘年,自有了靈時開始便吞吐天下氣運,吸納帝王福佑,年歲雖然在那些動輒成千上萬歲的大妖眼中不算什麼,但一身修為和功德金光卻是閃得耀眼。
最關鍵的是,就算是末法時代的如今,這位以「紫宸之星」為名的器靈還能收到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可以說單論修為,同輩之間無人能出其右。但是即便如此,當他真的對上這些遠古大妖之時,仍然難免感覺自己就如同是山嶽面前的一粒沙碩一般。尤其這位剛醒來沒多久,還不習慣收斂周身靈氣。
如今人間靈氣單薄,這位窩在這兒,周身的靈氣就像是一個探照燈一樣。他是此處器靈,對他來說這人的存在就像是在貝殼裡面放了一顆帶刺的栗子一樣難受。最關鍵的是他還要幫這人遮掩行蹤,為此要一直撐著宮殿群周邊結界,幾日下來簡直心力憔悴。
男人又回頭看了一眼彼方,才衝著器靈點點頭,一陣清風拂過,他整個人便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男人頓時輕吁一口氣,只覺得整個宮殿的氣息吐納立刻鬆快了不少。
他本不是一個好奇的人,但這位前輩反常的舉動還是惹出了他少有的一點好奇心。
作為對這塊地方有絕對掌握權的器靈,只要需要,所有在這座宮闕裡頭的生物在他面前均是一覽無餘的。於是,他順著男人剛剛的目光向著西北方向看去,立刻就發現了那人方才觀察的對象。
一隻胖嘟嘟的黑黃貓正睡在一隻髒兮兮的兔子玩偶上頭,它雙手上舉,把自己拉成了一長條,蓬著細軟貓毛的肚皮隨著呼吸上下起伏,腹部的軟毛看起來蓬鬆又柔軟,不知道做夢夢到什麼,兩隻小腿還在蹬來蹬去。
然而不過一瞬,下一刻他的眼前突然一片模糊。
……小氣。
器靈感覺自己更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