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被人嬉笑、怒罵均是保持一幅唯諾姿態,這模樣自然很快引得王孫們無趣,若非呂不韋緊盯著觀察,還真不能發現此人骨子裡頭的一點子硬氣。這人就像是蒲草一樣,看起來輕易就能將之壓倒,卻非常難以將他折斷。
不管前一日受了怎樣的折磨,翌日只要有宴他依然會出現。
有趣。
是個人物。
可以結交。
他下了如此判定。
但出于謹慎,他又在社交圈打聽了一下這個秦異人,得到的結論大同小異——庶子、母親不受寵、被父親打發來秦國、沒有資助生活困難吃不飽飯種種標籤連翻疊加構成了一個可憐的異國質子,一個明明是強國派來的卻可以任意欺辱沒有人會為他出頭的質子。
呂不韋非常清楚,這樣的人長期生活在絕望和苦熬之中,他人生中可以給於他選擇的機會太少了,所以一旦看到了一根稻草就會死死拽住。
他,想要成為這一根稻草,因為他從異人身上看到了無限的可能。
這份可能讓他實在不免心動,而此前他尚且猶豫於是否要踏入這一池子渾水,而現在,似乎冥冥之中給了他這個藉口。
天予之,不取,必為天厭。
男人單手捲起竹卷,他騰地站起身,他要回家一趟,他要同父親當面詳談此事。
他準備,用自己的所有作為賭注,去賭這一場滔天富貴。
不過在歸家之前……為何父親還要他千里迢迢採買小彘歸家?
雖說要歸家,但在趙國的關係網尚且需要維護,離開後的種種布置也要費心,因此等呂不韋真的踏入衛國國境的時候已經是兩月以後了。
說是國境,其實也就是城邦的邊緣,畢竟衛國本身其實也就只剩下一座城了,他一路驅趕牛車前進,一邊坐在車轅之上留意周圍民眾的閒聊之聲,這是他行商時候得出的技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