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衛國的學者的心理負擔比起別的國家要更加大一些,別國學者是為祖國之崛起而念書,衛國則是為祖國不被滅國而讀書。
衛國國土不大,所在地點也算不上交通險要、兵家必爭之地,每代國王也足夠無能以至他國輕視,因此就靠著一代代衛國學子的努力以及衛國國主不間斷的作死,衛國便苟到了最後。
也因此,衛國的學者是諸多學家之中最通變通之道的人。從衛國出去的才子們絞盡腦汁,一切行動的宗旨和目標都要捆綁上衛國。實不相瞞,他們在就職之後還要想辦法幫襯一下自己的祖國,其手段包括但不限於挑選當時最強大的國家去任職,想辦法做到管理層,然後靠自己的存在給自己的祖國開掛添加保護傘等等。
比起別的國家因為仕途不順投向他國之後,扭頭坑自己祖國都半點不帶猶豫的諸多讀書人,衛國的學子們真的可以稱得上是戰國愛國學者典範了。
在這樣的氛圍之下,呂翁對於自己無意間連猜帶蒙「看」到的某些未來而生出的複雜情緒只停留了幾瞬,便轉而消失。
無聲嘆息之後,他便抬眸看著不明所以的兒子,問道:「有幾成把握?」
「兩成。」呂不韋見父親無意為他解釋也不多問,他抬起雙眸靜靜與父親對視,「足夠了。」
兩成的把握,對於一場滔天富貴而言確實已經足夠,呂不韋抖了抖嘴唇,「父親,事在人為。」
事實上,無論有沒有這字跡的事,呂翁最後都會答應。
呂家欠長子諸多。
呂不韋天資極高,聰慧過人,如果不是當時家中實在困苦,他之道路絕不會是商道。呂家,本就是長子撐起來的。可以說呂家全家都是在吸長子的血才有如今的日子。而現在,既然兒子有了需要,他們也敢陪著拼上一拼。
只是如今最大的變數就是小孫孫。
呂翁沉吟了片刻,看著靜靜坐在他面前,面色剛毅的兒子道:「為父此次喚你回來其實是想要同你說一事——」
如他預料的,在聽聞呂安生而知之後,呂不韋面露愕然,他放在膝上的雙手猛然間攥緊,從歸鄉到現在他所接受的諸多訊息瞬間連在了一塊。
「浴盆里的……」
「是安兒。」
「街道上說我們有將冷田改做暖田的法子……?」
「是安兒。」
「那壟田堆肥……?」
「都是安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