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年輕啊,他年少即位,此前一直由太后執政。而太后前兩年剛剛去世,趙王終於得以執掌朝政,年少者少有不氣盛的,而對於一個帝王來說開疆拓土是難以抵禦的疑惑,趙王自然也不例外。他得到平原君的認可後吞下了這個餌料,美滋滋地跳進了坑裡,並且將自己埋得嚴嚴實實。
他為什麼敢這麼做?不過是藝高人膽大罷了。
趙國在現任趙王手裡正是其最強盛的時候,至少看上去是如此。距離趙武靈王胡服騎射成功滅掉趙國心腹大患中山國至今不過四十年,他文有藺相如、田單,武有廉頗等一干將領,糧足將廣,就連強大的秦國都往趙國送了質子。
趙國何以不強?他趙王又何以不敢得罪秦國?應當是秦國害怕得罪趙國才是。
所以,趙王覺得秦國是不敢和趙國打的。
他做出這樣的判斷當然也不全然憑著迷之自信,也是有根據的,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覺得剛剛經歷過遠征的秦國沒有更多的精力來攻打趙國。
畢竟秦國大軍此時正人困馬乏,正是疲軟之時,而趙國則均是虎狼之師,又是以逸待勞。就為了這麼點地方來攻打趙國,這不是沒事找事幹嗎?
可惜趙王對於自己的對手了解得還是不夠透徹。
他的敵人是秦國超長待機,給無數老對手送過喪禮的昭襄王。
這位帝王熬死了不知道多少老對手,別的不說,為王經驗極其豐富,更何況老秦人別的沒有,就是頭足夠鐵,什麼都能吃就是不吃虧,這是寫在這個民族血脈裡頭的基因。因此嬴稷在得知趙國收下上黨之後毫不猶豫又加派了兵士並且派遣王齕攻趙,目的就是要將已經歸入趙國領土的上黨地區拿到手裡。
上黨所在為太行山以西的一片廣袤地區,它地勢險要,峰巒疊嶂間谷河交錯,於戰略角度更是極其重要,其俯瞰中州,肘臂河東,是趙國咽喉所在。哪怕不提其戰略地位,單單其擁有的富饒資源就足夠讓人動心,這塊的確是嬴稷此次出兵的主要目的。
然而,就在要吃到餅子的時候突然被人搶走了,嬴稷這口氣自然是咽不下去。
而原本作為被攻打的主要對象的韓國這次完全作壁上觀,眼睜睜看著就要到家門口的秦軍扭過頭吭哧吭哧沖向了趙國。哪怕因此吃了一嘴巴灰塵,但心中懷揣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心態的韓王覺得心裡還挺美,就差揮手帕相送了。
秦軍遠道而來攻打趙國,趙王當然得傾力迎戰。這可是他執政一來的第一場大型戰役,趙王自然不能允許他親政後的第一戰就敗給秦國,加上不知秦王是空不出手還是輕敵,只點了一個區區王齕來攻伐,恰恰中了趙王的下懷,實不相瞞趙王原本的假想敵是白起,而如今秦國派來的是差白起遠矣的王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