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趙姬對於呂安露出討好態度的原因自然也很簡單,她不過是呂不韋的一個妾,姑且不說她沒有孩子,就算有孩子,和呂安也毫無競爭力可言,五歲的年齡差還有出身已經註定了她的孩子會處於弱勢。
而且哪怕呂安出了事,呂不韋也有很大可能會過繼兄弟的兒子到呂夫人名下用「嫡子」來繼承。作為庶子,只有在父親過世之後拿著一份遺產帶著母親分出去過的機會,至於能分到多少便看繼任的家主抬手幾何了。
寵妾滅妻?去嫡立庶?在這個時代除非是不想要任何前程的人,否則絕對沒人會如此做。嫡庶之分唯一的例外便是君王之家,但前提也得是沒有嫡子或者嫡子身故的情況下才可立庶子為太子,否則周王室東遷的例子就擺在面前,沒誰膽敢去觸這個霉頭。
如今的時代還是以禮束縛人們的時代,而「失禮」二字可遠不是後世的自謙那般輕描淡寫。東方諸侯國看不起秦國的原因正是因為秦國人在他們眼裡全無禮教可言,尤其是商鞅變法之後,整個秦國就成為了放棄禮樂教化的大型機械,這在東方諸國們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也是不能接受的。
一大一小二人在前頭走著,趙姬則一個人靜靜跟在他們身後。
在呂不韋將呂夫人和呂安帶來的時候,趙姬曾經一度擔心自己會被主母為難,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份對於每一個大夫人而言意味著什麼。幸好呂夫人和小郎君都是很好相處的人,除了趙姬必須將自己的身份和在宅院中的地位調整過來以外,倒也和以前沒有太大區別。
當然,這其中最重要的還是呂不韋將妻妾關係擺得足夠明白。當一個男人明確對著自己搞事爭寵的妾室表示自己尊重妻子,並且將一切後院的權利全數交給妻子的時候,很少有妾室還會故意挑戰男人的權威去爭奪寵愛。
起碼聰明人不會。
趙姬不算聰明,但是相處幾日後也大概看出了幾分名堂,自是收起了所有爭寵的路子安分了不少。
等抱著兒子回到堂內之後,呂不韋屏退左右,就連兒子也被他哄睡了,才對呂夫人說了如今情況。
一整個呂宅內知道他今天去幹什麼的唯有呂夫人,也因此呂不韋今日的喜悅只能告訴呂夫人。呂夫人安靜聽他說完,也露出了歡喜之色。
「這只是一個開始。」呂不韋對妻子說道,「公子如今對我態度客氣,但其實沒有與我說死。」
「老爺是說……」呂夫人一點就通,「公子異人對於老爺的計劃,尚且半信半疑?」
「當是如此。」
「可老爺看起來似乎心情不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