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讓他背書時候只要一卷就很開心了,但是先生一次性就布置下了三卷,三卷!呂小安都抱不動的那麼多,那麼那麼多!
布置完回家作業的荀先生告知了下次上課的時間後就轉身去了後院,除了教導自己的學生外,荀卿還會在當地開班授課,不過這種開課時間就十分自由了,生源亦是頗為隨意,帶有幾分道系的隨緣色彩,來者均是有緣之人。
聽講的學生中有慕名而來的,也有當地儒生覺得機會難得跑來學習的,當然也有準備過來挑刺的,還有閒時覺得不來白不來的農人,場面十分宏大。但因為此次徵兵令之後,到場的青年比起過去少了許多,這些荀卿都看在眼裡,他在心中暗暗慨嘆一聲面上卻是若無其事。
這樣的場面當然不可能在室內,講課地點是林子裡的僻靜處,眾人有的自己帶了蒲團有的則是隨便找塊石頭坐下,均都繞在荀卿的周圍。這樣的課程屬於基礎啟蒙課程,深入淺出,以引起無基礎人的興趣為上,荀卿自己的學生並不需要聽這種基礎課,現在都被放出去做作業啦。
對於新同學因為作業震驚的模樣,荀卿的學生們紛紛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他們看著小師弟捧著竹卷搖搖晃晃走路的模樣在心中莫名有了幾分微妙的愉悅感。
沒錯,就是這個表情,被布置作業就該是這個表情呀!
對比另一個師弟無論喜憂均是面無表情的模樣,這個師弟可愛多了,當下一眾師兄紛紛上前就想要表達兄弟情。
哪知就在他們行動前就發現小師弟的眼神已經轉向了人群外一個方向。師兄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幾乎就在發現對方是誰的下一個瞬間便齊齊在心中嘆了口氣,隨後心中升起淡淡的憐憫。
就知道。
荀卿的學生們幾乎個個都長得眉目清朗儀態翩翩,但要論其中長得最好的還是他們曾經的小師弟,現在是六師弟的尉繚,尉小郎君的父親是先生荀卿志同道合的友人,其奉行「坐而讀書不如起而旅之」然而自身困於官位不好走動,於是就將年方十二的兒子託付給了友人一同進行遊學。
沿途諸位師兄們見過了太多熱臉貼冷屁股的事……咳,這個詞好像有些太粗俗了,算了,意會就好。沿途路上有多少小郎君小娘子看中了六師弟那張臉想要親近一下他們都數不過來了,那些無一不是被六師弟冷眼瞪開,白瞎了他這一幅好皮相還有一雙桃花眼。
然而就在他們各種複雜目光的注視中,他們的六師弟卻是一步步自人群外走了過來,他伸手接過了被小娃快要捧不住的兩卷竹簡,只留下一卷被小孩緊緊抱住,那珍惜的姿勢活像是捧著蘿蔔的兔子。
呂小兔對於熱心的尉兄會來幫忙一點都不意外,「阿兄!」小孩立刻就笑眯了眼睛,他十分親密得蹭到了新認識的小夥伴身邊說悄悄話:「阿母和安兒說只要到這兒念書就能見到阿兄啦,所以安兒才來的。」
……喂,你剛剛可不是這麼對先生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