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已經封無可封,就算受罰也不過是降個爵不痛不癢,但他必須給手下的兵士著想。
而這二十萬降卒,便是平分下去都足夠讓兵士們都能升上一等不止了,所以如果他不殺俘,自家的兵就要吃虧。
異人自然也知道這個,他嘆了口氣,「我同武安侯面對面交談過……」他沉默了下,還是含蓄說道「他是一個很溫和之人。」
有些時候人做出的決定,未必是出於其本心,而是不得不為。
現如今的各國軍隊雖然募兵方式大同小異,現在諸國的軍隊,有的是將軍的軍隊,有的是諸侯國王的軍隊,但有一點是一樣的,他們均是為了利益而戰。
匪過如梳,兵過如篦便是在此大環境下孕育出的文化,這些兵士的津貼微薄,就算是命沒了能夠留給家人的也就是一點點撫恤金,支撐著他們豁出命去拼殺的為的就是錢和權。
「一場戰爭拼死拼活若是最後沒有半天晉升,反而要被罰……」呂不韋搖了搖頭「日後秦兵哪裡還會有願意出戰的呢?」
所以,秦軍必須要殺投降者,也只有如此才可以餵飽出征的秦國大軍。
如果說殺降是個錯誤的話,那麼其根源就是在於秦國立身之本的軍功授爵制度,所以——「若如今戰時也罷,若是未來秦有意……此法不可再用。」
呂不韋話說一半,異人卻是聽懂了,他稍一思索後搖了搖頭,「很難。」
「若秦國是一輛威武戰車,那麼商君花費百年時間,就是給這輛戰車上裝了輪子,而一輛已經飛馳起來的車不是想讓它停就能停的。」
「但此法非改不可。」呂不韋垂下了眼帘「公子不妨試想,如今白起可以坑殺二十萬戰俘,靠的是一個出其不意,趙軍沒有想到秦軍會將俘虜全數殺害所以投降,但是未來呢?」
「……先生是指?」
呂不韋微微抬首,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趙姬,恭敬道「夫人懷有小公子,我等說的問題過於血腥,夫人看……」
「無妨的,」異人擺擺手笑道,表情渾不在意:「先生有所不知,我這孩兒最是喜歡這些打打殺殺的話題。」
一邊說他一邊伸手習慣性得就想要摸摸趙姬的肚子,然而看見對面是呂不韋趕緊收手,但舉到半空的手無處落下,收回又過於奇怪,異人靈機一動落在了呂不韋的手上。
他握住了呂不韋的手道「還煩勞先生連同我兒一起教了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