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曾經在外頭為質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每個能夠活著回來的質子基本上都有一些手段,但趙王不是,他是土生土長的公子王孫。
加上趙王年輕啊,年輕人最大的特徵是什麼?——氣性大,面子大過天。出爾反爾這種老油條會幹的事情趙王怎麼會幹呢?
事實上不光是他不會相信,就連秦國也不會相信趙國會做出這麼不要臉的事情。否則秦國怎麼會做出先撤軍再等著趙王交出六城的事情來?如果換成韓王或者魏王這樣的老油條,他們絕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派軍隊進去駐紮把地方占用下來再說。
所以呂不韋聽聞異人的話之後就笑了,他緩緩搖了搖頭「公子,國與國之間,只有手段,只有勝負,沒有臉面。」
臉面這種東西是君子之間的遊戲,而國與國之間是政客的互相切磋,戰場更是在這個世界上最污濁的地方,互相博弈之間比拼的就是手段和算計,誰能多算一分便是將勝算握在了掌心之中。
也是他大意,呂不韋也沒有想到過這一可能,因為趙王在他的心中魯莽形象已成定式,他沒有想到這個年輕的國王也會有一個合格政客的思維模式,並且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能夠從之前的巨大失敗中振作並且開始成長起來。
若是放到過往,呂不韋可能會稱讚一句趙王未來可期,但現在他可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趙王這一串舉動打亂了他的計劃,這對於一個精於謀算之人絕談不上是什麼好的體驗。
異人對呂不韋一向都是絕對信任的,在呂不韋表現出如此篤定的態度下他沒有再表示懷疑,而是當下就開始思考對策:「吾若是寫信給父親……」他頓了頓,露出了無奈之色。
來不及了。
如果趙王當真打算耍賴的話,如今也沒有轉圜餘地了,如今秦軍早就回到了秦國,大軍要整裝再出發談何容易?時機這東西,哪怕差的是一兩日,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異人搖搖頭,他現在只能關心趙國想要如何待他,是不是會真的假戲真做送他回家。
呂不韋這次並不像之前異人問策時候回答的爽快,他一直思考到日色低垂,才低低說道「無論趙國打算如何,某以為公子都必須離開趙國。」
「若吾所料不差,趙王是想要借和秦國商討公子歸國事宜拖延時間,而一旦大王反應過來,定然會羞惱至極出兵攻打邯鄲。」
異人瞠目:「這怎麼行?到那是趙國一定已經準備好了!」不過他轉而又放鬆了些「無妨,丞相應當會勸住祖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