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壞的不止是她,還有呂夫人,等到街道解禁可以出門後,她剛一坐上自家牛車就禁不住眼皮打戰。
「可莫要睡。」呂不韋輕輕拍了拍她,「現在睡了,等下下車遇風了容易著涼。」
「我知。」呂夫人以手掩唇,小小打了個哈欠,滿臉疲憊之色。
見她的眼皮一直在不停打架,呂不韋忙同她聊天逗趣,「說起來,我童子尿都存好了,還一直在等你的指示呢。結果你那兒的消息遲遲不來,咱們安兒那麼努力的成果竟是沒用上。」
呂夫人的一個哈欠剛好打到一半,聞聽此言,另一半哈欠被她硬生生地吞了下去,「什,什麼童子尿」
呂不韋此時的視線正落在學著母親模樣打哈欠的兒子身上,他一邊糾正孩子學人的壞習慣,一邊漫不經心道:「你讓我把安兒帶過去不就是為了童子尿嗎?我和公子可哄著安兒喝下了不少東西。」
呂夫人這下什麼睡意都沒有了,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丈夫,萬萬想不到自家夫君的想法竟如此奇怪,她只是讓他將孩子帶過來,居然能夠引申到童子尿上頭。
安兒那時候在荀先生那兒,如果需要童子尿的話,她隨便找個幼兒不就成了,何必要大老遠地去把兒子接過來?就算兒子天賦異稟和別的孩子不一樣,那她就更不會等到趙姬情況不妙的時候再去找安兒了,而是從一開始就讓安兒陪在邊上等著了。
「不是因為這個?」呂不韋聞言愕然,他左看看媳婦哭笑不得的臉,右看看兒子皺著小眉頭一幅似懂非懂但在努力思考的模樣,就在兒子似乎就要發現父親做下的烏龍事的當口,呂不韋老臉一紅,乾咳一聲,立刻甩鍋,「是公子先這般想的。」
沒錯,他是被誤導的!
先秦時代巫卜之術盛行,神鬼之事更是尋常,有些比較相信的人家就連出門先跨哪只腳都要占卜一下。呂家這方面已經是非常不講究了,主要是因為呂家老一輩學習儒家,儒家不喜神鬼之說,而到了呂不韋這兒因他常年左右奔走,於各國之間來去,見多而識廣,且各地神鬼傳說多有衝突矛盾之處,故事聽多看多了他也就不那麼相信了。
但也只是不那麼信,這種環境氛圍帶給人的影響是巨大的,呂不韋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要不然異人明明什麼都沒說,他咋就能GET到人家的意思呢。
呂夫人忍了忍,又忍了忍,還是沒能按捺下心中的好奇,小聲問道:「那你原來覺得我會如何用那童子尿?」
呂不韋不言,呂夫人戳他一下,又戳一下,呂不韋實在扛不過,聲若蚊吶,「譬如灑在產房門口讓眾鬼不得入,或者給新兒洗浴時候加一點什麼的……不是說童子尿陽氣足,小公子一直生不下來就是因為夜裡陰氣重嗎……」
要不然妻子指名要安兒來作甚?
呂夫人看了看羞窘的丈夫,又看了看歪著頭似乎不太能理解這一切的兒子,表情極其複雜。
她以前還奇怪過兒子哪來的亂七八糟想法,現在好像是找到了根由。
顯然,呂不韋也知道自己想法有些荒謬,他乾咳一聲,強硬地轉開話題,「夫人是怎麼勸說趙姬的?我得知公子想要保大去小之時著實是捏了一把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