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人叩首不起,口中道:「兒子不孝,未能奉養母親,只能為母親祈福聊以自慰,當不得一句用心。」
異人說完之後還有些羞赧地說道:「只是孩兒長居趙國,雖是托人求來了這一尊太一神神牌,對其卻不甚了解,不知道上神是否會怪罪……」
華陽夫人噗嗤一笑,她親手扶起了這位與她差不了幾歲的「兒子」,溫聲道:「上神仁慈,你又是一片孝忱,並非有意得罪,怎會責怪與你?你若是不了解,我過兩日同你說說,到時候你再真心誠意得道個歉,上神定會原諒你。」
「那便煩擾母親了……還有一事,咳,孩兒畢竟只能算是半個楚人……」異人有些扭捏,他摸了摸鼻子一臉尷尬道,「此前我還怕上神不願意接受我這半個外族人的祈求,每逢祈福之時便常著楚服,這,這是孩兒之過,那個……」
華陽夫人挑眉看他,眉眼間卻柔軟了許多,「你這可是欺騙上神,不過你說得倒沒錯,你算是半個楚人,穿楚服祭祀也算不得越矩,我兒莫要擔心。」
嬴異人從血統來說連四分之一個楚人都算不上,要算半個當然是往華陽夫人這邊算了。這一點,異人明白,華陽夫人當然也明白。
而現在華陽夫人承認這一點,不管是出於感動還是因為別的因素,都是一個讓彼此心安的保證。
母子二人執手相看,華陽夫人為安國君並未接受異人的求見找了幾個公務繁忙的藉口,異人也向華陽夫人介紹了他的救命恩人呂不韋,並且分享了他初為人父的喜悅。
「既如此,你那夫人呢?」華陽夫人聽到異人將一趙國女子立為了夫人後並無表態,她的語氣依然慈愛,「那也算是你的患難之交了,怎麼不把她也一起接來秦國?」
「回母親的話,趙姬剛剛產子,身子骨虛,經不起長途跋涉,我又急著來見母親,便將她母子二人先安置在了安全地帶,想著等我這兒安定下來再將他們接來。」異人很是輕描淡寫地說道。
聞言,華陽夫人的眉峰小小蹙起,「你這孩子,做事怎麼這般魯莽?你那夫人初為人母,一個人怎麼照顧孩子?又是孤身在外的沒個幫襯。」
異人自然只能乖乖認錯,並且將呂不韋的妻子現在正和趙姬他們在一塊彼此互相照顧的事情說了。華陽夫人的態度才稍稍好了些,「也罷,如今咸陽的事情也頗多……你那妻兒若是待在安全地方倒也不急著帶回來。我現在也騰不出手來教她,我兒的正夫人……總不好是個失禮之人。」
她頓了頓,輕聲道:「免得被人看不上。」
異人瞳孔驟縮,他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低頭遮掩了自己的情緒,溫順道:「兒子聽母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