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呼吸。」他的同伴提示道,「把人從里撈出來尚在其次,小,小兒在水裡無法呼吸便堅持不了多久,所以當務之急是先要想法子讓他能夠呼吸。」
「要救孩子,最好的選擇便是將小孩撈出,這樣孩子性命保住,水瓮亦無損傷。但是在場都是孩童他們無法做到。」此時,邊上又有一著石青色常服的男子插嘴道。
見眾人看向他,男子便拱手作揖,目光卻是直直看向呂安,「那麼,若是無法讓孩子離開水,那就讓水離開孩子,此為反向的思維。而故事裡的小童在想明白這一點後立刻下了決定,於陶瓮和小童的性命之間選擇了後者,人命重於財物,這才是他的聰慧之處,不知某所答可對?」
呂安並不回答,反倒是那點故事的年輕人又說:「在下以為還有一點……」
他頓了頓,雙眸亮如星辰,「小童的友人已經去求救,他本可以什麼都不做安靜等待,或許大人很快就會抵達,或許可以有不必破瓮又可拯救小童的方法出現,但,但是他沒有等。」
「因事急從變,在最為危機的時候不必尋求完美的解決方法,不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而是自己挺身而出先將事情解決,將最大的傾頹之勢解決,再來將之圓滿。」
他深吸了一口氣,衝著呂安和他懷中一聲不吭的趙政俯身作揖,「這小童果真聰慧,某受教了。」
「原來如此,我等思慮尚有不足。」第一位青年人恍然大悟,他看向呂安的眼睛閃閃發光。
呂安被他看得不知為何有些毛骨悚然,而那著石青色衣袍的男子亦是衝著呂安作揖,「小郎君如此聰慧,不知可有師從?」
剛剛避開一人拜禮的呂安忙又想避開一個,只是他周圍現在圍滿了想要聽故事的人,小小的空間沒法子再讓,只能抱著弟弟回禮,「在下正跟隨邯鄲荀先生學習。」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只是一則尋常故事,兩位郎君不必道謝的。」
幾人聽聞他的師從頓時一愣,雙雙交換了一個眼神,石青色袍子的青年又問:「邯鄲荀先生……可是稷下學宮祭酒荀卿?」
呂安應是,眾人紛紛譁然,他們沒有想到這麼一個幼童居然是邯鄲荀卿的學生。
稷下學宮在讀書人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樣的,即便如今各國幾乎都有學宮,但稷下學宮就如同天下讀書人的朝聖之地一般,但凡是讀書人,無論是哪一家都有去看一看那學宮模樣,聽一聽那朗朗讀書聲的夢想,那裡在眾人看來是天下知識的來源之地,也是如今讀書有識之人的最佳舞台。
荀況如今年不過五十,卻已經是數度擔任稷下學宮的祭酒,並且被人尊稱為卿,自可見其學識之淵博為人之敬重。
而這一小童,居然就師從荀卿,方才還覺得小童天資頗高的吃瓜群眾們紛紛淡定了。在他們看來,既然是師從荀大師的,那麼有這般聰慧也沒什麼了。
幾個年輕人則是互相對視一眼,再看向呂安的眼神更加慎重了。他們是讀書人,不同於野王城的尋常百姓,自然知曉呂安方才一番話的含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