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相信趙國會將他送回秦國,他為什麼要跑?被恭恭敬敬送回去豈不更好?異人要跑的原因只可能是他發現趙國是不可能將他送回去的,並且意識到繼續留下來沒有好果子吃。
趙勝單手握拳,他忽而站起擺袖,言道:「余要面見大王。」
啊?
眾門客見他拂袖疾走而去,均是面面相覷表示不解。
平原君緣何如此緊張?就算秦國想要掠奪糧草,難道還會搶他們趙國的不成?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趙國口袋裡沒有餘糧,窮得叮噹響,秦國就算過來搶,看到的也會是空空如也的糧倉啊。
這次秦國出兵最無關的應該就是他們趙國了。
然而賓客中卻有幾人在此時露出了異樣神色,看著議論紛紛毫無頭緒的眾賓客,他們面上的表情均是漸漸沉了下來。
雖然消息已經傳到了遙遠的各國,而事實上在此時,秦軍其實剛剛開始從野王城關隘離開。
作為如今歸屬於秦國的老百姓,又是秋收以前的閒暇時間,眾人紛紛前去街道邊圍觀秦軍出行的場面,呂安自然也不例外。
他和趙姬一家人,並幾個之前來尋他們的年輕人都站到了街道邊上看熱鬧。他們抵達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好的視角都已經被人搶占了,不過好在呂安個子小,人們對孩子又較為寬容,他左鑽右鑽很快就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黃金位置上。
只見秦國正規軍均是披甲執銳,就連馬匹都覆蓋了一層皮甲,步伐穩健殺氣騰騰。他們這次舉著的軍旗子是【王】字旗,領軍的應該正是長平之戰被白起帶飛了一把的王齕。
圍觀的人群中有幾人暗地裡倒抽了一口涼氣,驚愕於這次被派出的竟然是秦國精銳部隊。他們面上平靜心中卻不免生出恐慌,心中大叫不妙。
呂安正看著大軍如同洪流一般走過滿心興奮,男生天生喜愛兵甲,只是他興奮中總帶有那麼一絲說不清的遺憾,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現代社會長大的小青年們對於穿著軍裝的兵哥們總會有類似強迫症的微妙感覺,具體表現為一旦看到別的兵哥們手沒有揮到位或者隊伍中有不齊整的,總會覺得不太舒服。
在長久的認知中,新時代的中國少年人們就覺得一旦穿上了軍裝走路時候就必須得腰背挺直,昂首挺胸,最好就是一排排人走過去角度一樣步調一樣,就連衣服的摩擦聲都是一個聲部,看著就讓人全身心的舒服。
雖然失去了記憶,但還有著這一本能的呂小胖摸了摸下巴,就覺得現在這麼步行過去的秦軍有些沒精神,尤其是他們還穿了一身沉甸甸的黑。
秦國崇黑色,如今的戰甲基本是以皮甲為主,因此秦軍正規軍的甲冑上都塗抹了黑漆,一眼看過去便是黑色的洪流。當然,也有一部分例外,秦國的軍官胸前胸後採用的都是繪有彩色花紋的甲片,在一串黑漆漆中特別醒目。這是為了方便在戰鬥過程中秦國的兵士能夠第一時間找到他們的指揮官,也是一種榮耀的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