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先生還不至於為此事生氣。」
尉繚見他不接帕子,便微微傾身替他擦乾淨了唇角的水漬,然後將帕子摺疊了下放入兜中笑道:「先生只是沒想到你為人子,連父親做了什麼都不清楚而已。」
「因為我也很忙啊!」呂安就更氣了,而且誰規定當兒子的就要對老爹最近幹了什麼一清二楚啊!比如他,他就不知道。
連安兒都不知道,別的小朋友肯定就更不會知道了!——歪理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也就是呂小安了。
呂不韋在那天成功給秦王長了臉之後,立刻被調去了秦王近前做公務員了。從臨時工轉正的呂不韋非常高興,之後天天勤勤懇懇天蒙蒙亮就出門月上中天歸家,就連休沐也要出去和同事聯絡感情,呂安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見到父親了。
等呂不韋稍稍空閒了下來,呂小安卻被抓了壯丁去改造農具。他那個好弟弟在農田上揮汗如雨的時候也沒忘了他,在發現了秦國如今使用的農具有幾樣不如老家(野王城)使用的方便後,他就將呂安推薦給了他最最最和善的曾祖父。
可是趙政不知道的是,他曾祖父有兩張臉,面對小孫孫那叫一個和善溫柔,對呂小安那就是黑心資本家,可憐的呂小安還是個十歲的小崽崽就被按在了位子上對著羊皮紙運氣。
為了「鼓勵」他,嬴稷還特地讓宮廷膳房派了一個人在他身邊介紹老秦美食,形容得特別好吃,但是光給形容不給吃,要畫完了才行。
只要畫完了,這些菜就是他的了!
呂小安那個氣啊,他一邊咕嘰咕嘰咽口水,一邊運筆如飛一下子畫了十多件草稿全丟給了嬴稷,然後帶著御廚回了家。
但等他忙完了,剛和家人吃了幾天安生飯,他爹就又被秦王叫走了,「可憐我爹,連御膳都沒吃完就一直忙到現在,一回家就倒頭睡,安兒當然沒機會和他說話啊!現在就連先生的住處也是安兒打理的哦!」
呂安特別同情自家沒有美好生活的爹爹。
尉繚看了眼小師弟,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沒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若他所料不錯,呂先生忙得腳不沾地的原因正是因為自己家裡這位小師弟。
農為國本,若是正如呂安所說他改造了農具,那麼就算秦王頭腦再不清楚也不會不給予獎賞——那玩笑般的御膳自然不算。
考慮到呂安的年歲以及身份,秦王很有可能將賞賜的大頭放在了呂不韋身上。最大的可能就是讓呂不韋來負責兒子畫出來的農具改革。
若是呂安是胡亂畫的,那就害了親爹。如果呂安所繪確實可行,那麼呂不韋吃下這份功勞自是順勢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