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真的看到安國君站在高台之上,他們心裡頭又有些不是滋味。
安國君平庸,他能夠安然站在台上必然是秦王嬴稷為兒子鋪好了所有的路掃清了所有的障礙,他方才能安穩繼承。
這無疑又證明了嬴稷的老謀深算。
六國的有心之人在列位之時便掃過了文武百官,想要辨認出秦國如今的政治動態,並且試圖從其中讀取那麼一些秦國內部生出動_亂來的苗頭,然而看起來什麼都沒有。
秦國臣子領頭的兩人還是白起和范雎。看上去這二人態度還頗為親密,將相相合……真是最難搞的情況了。
嬴稷選擇落葬的地點是咸陽東側的芷陽,在驪山西麓的高地。
贏家人的太廟本是在雍城,俗話說先秦講究墓廟不兩立,而廟的地位要高於墓,古不祭墓便是由此而來。
既然贏家的廟在雍城,那麼如果嬴稷葬在咸陽,豈不是難以吃到香火祭祀?但無奈,葬地首遵死者的心愿,嬴稷既然選擇了咸陽,那麼大家也只能尊重這一點。
對此,眾人也不是沒有猜測的。
雍城的位置是極西之地,那兒是秦國最早的落腳點,而在獻公年代,獻公就將陵墓的位置選擇在了咸陽弟圉,較之於雍城位置東進了許多,而此時秦國還未遷都咸陽。
自此以後,他的兒子孝公、孫子惠文王、曾孫子悼武王都選擇了在新國都附近安葬,仿佛這就代表著老秦王們如同接力棒一般步步東進一樣。
秦王秋日崩,入葬這一日便選擇了冬至。秋收冬藏,冬日四季的規律中便是肅殺也是安葬的季節,也是卜卦而出最適合的時間。
這一日,自咸陽原到芷陽被白色所覆蓋。
白茫茫的雪地里,咸陽人自發穿上孝服在路邊設祭為他們的王送上最後一程。送葬的隊伍安安靜靜,街道邊卻是連續傳來奏樂之聲,是老秦人拿著他們的樂器猶如接力一般嗚嗚咽咽奏響的一曲葬曲。
而出城後,六國使者驚愕地發現,自咸陽城一路前進,路邊均是有秦人自發祭祀恭送,稀稀拉拉的隊伍一看便知並非是官方組織,而是私人祭拜。
此前,自王隕的消息傳出後,秦人便自四方而來想要入咸陽為嬴稷送行,浩浩蕩蕩約有萬人。
但當時一則是落葬的日子還未卜算出,另一個是為了避免有不軌之徒藉機鬧事,范雎沒有允許這些人入咸陽城。後安國君知曉,他感念他們對父親的情誼,命人在城外為他們搭建帳篷,白日可入城自由採買,夜裡卻要出城居住。
如此無奈之舉的原因是咸陽城內的住宿空間有限,需要為各國弔喪之人預留,秦人對此都表示非常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