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的答案。」
——只是話出了口,你我便已回不了原位。
翌日從床上坐起來的呂安呆了足足有一刻鐘,最後是仆傭進來時候才把他吵醒,然而一直到踏入都水監的門,他的大腦都還沒有真的啟動。所有的精神全留在了昨日飲酒後。
他記性很好,昨日的畫面一幀一幀在他眼前循環,尉繚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甚至是每一個眸光他都記得非常清楚。
……他們彼此太過了解,尉繚非常清楚他酒醒後並不會斷片,所以才會和他說得清清清楚楚。
可是,可是。
怎麼會這樣?
如果他沒有理解錯的話,尉繚和他想要像龍陽君和魏王那般的那種生活在一處?還有日日同床共寢死後還葬在一起的那種,想到這兒,呂安臉色驀然間轉紅。
他腦中思緒紛雜,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自己先害羞師兄說的都是些什麼還是先惱怒師兄對他竟然有非分之想了。
他默默伸手,將自己的臉埋在了雙手之間,後來發現這還不夠,便將臉貼在桌案之上試圖降溫。
呂安心中想法紛雜,有關於身份的,關於家族的,關於日後的職場的,等將一切都盤算了個遍後他驚愕得發現,他想了那麼多,獨獨沒有的是該如何拒絕師兄。
他將臉換了個位置貼著,面上的溫度卻沒有降下幾分。
他和尉繚都是家裡頭唯一的兒子,他們在一起的話會有很多麻煩,尤其師兄的意思分明是彼此間都沒有第三人,這其中難度幾何,他不必多想也知道。
他該避免這種麻煩的。
然而胸腔內的心臟卻用激烈的躍動告訴他——不,你不想拒絕。
嫌棄方才的方法沒有用,呂安乾脆站起身來跑出去打了一盆水,然後將臉埋在了清水裡頭,如此效果的確拔群,原本滾燙的臉頰舒爽了許多。
水裡的世界宛若是一個全新的世界,他聽不見看不清,那是一個絕密的世界。呂安忍了忍,沒有忍住,悄悄張口吐出兩個字「尉……繚。」
他師兄的名字化作一個小氣泡從水底鑽出去,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師兄的名字有那麼好聽,就像是一股股絹帛一般纏繞在舌尖。
水下不會有聲音,但是呂安卻好像聽到了自己將這兩個字說出了口,同時還有在腦中響起來的尉繚說的——繚心悅你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