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受教。」趙政拱手應道。異人見他表情認真便知道兒子聽進去了,他點到為止不再多說,而是讓孩子下去上騎射課。
趙政乖巧地退出堂內,將空間留給準備說他不能聽的事情的大人們。
不知道自己盤算被鬼精鬼精的兒子看透的異人轉頭對呂不韋說:「呂卿此計甚好,我聽聞咸陽城內藍染布幾乎全數售空?」
「售出了九成。」呂不韋勾了勾嘴角,他和異人交換眼神。異人輕輕一笑,意有所指,「我們都有一個好兒子。」
「大王高見。」
……還能這麼接?異人忍不住搖頭失笑,知道自家先生是在同他開玩笑呢,他擺擺手,「我不同你客氣,這次,呂安做得真的不錯。」
呂不韋聞言拱手,面上一派認真謙遜,「在其職謀其位,本分而已,當不得大王一句夸。」
「先生你還真是……」滴水不漏啊……
異人對於呂不韋謹慎到這般程度實在是有些無奈了,他連連搖頭,「幸好安兒同先生不一樣。」
「安兒由大王培養,自同臣不同。」
異人擺擺手,並未將呂不韋的謙辭放在心上,自己這位先生對兒子的教養有多精心他是看在眼裡,而呂安的成長也對得起呂不韋的一番栽培。
入蜀一年後,呂安便送了一匹錦到了咸陽。那匹布圖案雖然簡單,但反覆循環顏色大膽,圖案規律整齊,是一件很精美的作品。但於秦王而言,錦雖然珍貴卻也並不少見,少見的是呂安說這匹錦是一台新手織娘只花了五天就織出來的。
錦緞之所以昂貴是因為它的產量少,而產量少的原因是因為它上頭的圖案需要經緯線交錯,每一個圖案都需要織娘一點點琢磨控制。因此每一件錦緞都是一個織娘的畢生經驗和心血,甚至於哪怕是同一個織娘,也很少能夠再做出兩件一模一樣的作品。
然而呂安卻說他能讓一個新手織娘在短短五天內就能夠織出如此高質量的錦,哪怕是異人和呂不韋也在那一瞬間都產生了懷疑。
但這是真的。
秘訣就在於蜀郡如今使用的是新研發的織機。和以往的織布機不同,這種新織機的體量非常巨大,它幾乎是尋常織布機的三倍左右,因為在它的後端放著數十片綜片。
這些綜片內根據圖案需要穿入了經線,並且設定了傳導裝置。使用這種織機的織娘在織布的過程中,並不需要知道自己要製造什麼樣的圖案,也不需要思考如何配色如何調整,所有的圖案都已經預設在綜片之中,織娘只需要機械的動作讓綜片依次傳動即可完成一個圖案的循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