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肚子氣的黃生在街上晃悠的時候就遇到了發傳單的蜀郡小吏,一時興起便過來看熱鬧了,他對蜀郡的各種乾貨食材不感興趣,對蜀布……哼,也不感興趣,但看到蜀郡拿出來的所謂「好墨」之後情況不一樣了。
在筆墨上頭,作為文化人又是齊國人的他有著絕對的信心。他們齊國的墨名滿天下,書生們更是以自己做墨為雅事,黃生當然也做過,也正因為做過他才對這小吏的說辭嗤之以鼻。
他抬手接過了小吏手中的墨塊,眉宇間帶著輕慢。他以小勺沾水倒在硯台上,準備摩擦兩下後便出言諷刺這附庸風雅之徒,黃生連等等準備怎麼說都打好腹稿了。
然而,墨塊一沾硯台,黃生便面色一變,摩擦幾下後,更是滿臉不敢置信。
怎麼可能?!
墨塊沾水後手感潤滑,他連續轉了數十圈,手感全無頓挫。隨著墨汁化水,他的鼻子還捕捉到了清幽馨香,淡雅迷人,墨汁色澤黝黑,他停下動作觀察片刻,黑色竟然並未沉澱。
這,這是怎麼做到?!
黃生親手做過墨,自然非常清楚墨塊就是將石墨碾成粉末然後混入牛膠而成,然而無論他們怎麼用力碾壓,石墨都會有顆粒感,而且石墨本身不溶於水,墨汁放久了便會分層。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接過了小吏遞來的筆沾墨在竹片上寫下了一串字,隨後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色黑、墨稠,馨香、這小吏竟然沒有一句吹噓!
那,那難道這墨也真的需要百道工序?
黃生緩緩抬起臉,看向一臉淳樸的小吏,「此墨價值幾何?」
「不貴——」小吏露出了一抹笑,真誠地說,「鑑賞級,一兩墨五千錢,賞玩級三千,實用級一千。郎君是第一個買墨的,你我定是有緣,您若是買一塊鑑賞級,小子做主,虧本送您一塊賞玩級、一塊實用級別,這樣您就等於只花了一千錢就買了鑑賞級,咱們就當是做個朋友,您用得好就給朋友介紹介紹,不知您意下如何?」
果然世間處處是人才。
呂安站在一旁看著這小吏三言兩語就忽悠這書生改變了主意,從想要買最便宜的墨改成了買最昂貴的墨,在心裡頭給這人記下了一筆。
站在他身邊的趙政也眼睜睜看著那書生暈暈乎乎離開的身影,他給這人身上默默貼了個「特別好騙」「特別好哄」「計數能力一定很差」等標籤之後就回頭看向了阿兄,「為何要叫這古怪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