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再看看對方的結果,看看這一番算計自己能否避得開,這才是學歷史的方法。」
「原始察終,見盛觀衰。」呂安看著眸光沉沉的弟弟道「從對歷史的了解上來變革現實這才是讀歷史的根本。」
「但有時候就算有人通讀歷史,遇到了同樣的問題也未必能夠避開吧。」趙政垂下了眼帘「父王所推的藍草之法……分明就是齊國管仲當年之所為,但就目前看來,此法在在齊國也非常順利。」
「那是因為人心中的貪慾是永遠不會變的,貪慾和對自己的自信所疊加,就會失去理性的判斷。」呂安笑道「就算看透了又有何妨,昔日管仲那般所為的時候難道就沒有人看透了嗎?但被管子算計的國家,不也同樣掉入了全套?」
「群眾通常逐利,真理往往只在少數人手中,但智者再聰明,下決定的還是王者,王者若是不夠堅定,一個智者怎麼能夠抵擋千萬愚者的詆毀?」
「為王者不夠清醒,臣子再賢明也沒用。」
呂安抬手托腮,笑意盈盈「兵書、史書人人可讀,但能夠將之運用自如的千萬里才能出其一。智者觀一葉而知秋,觀飛鳥走獸亦可悟出道理,愚者卻得雪落滿地方知冬臨,概莫如是。」
趙政聞言久久沉默,呂安不再多勸,兄弟二人齊齊托腮用同一姿勢看著院中的一毛絨抱著竹子在地上滾來滾去,啃得如痴如醉的模樣,良久才聽趙政說道「那按阿兄所說……應當如何讀史?」
「看古人處一事,接一物,是如何思量,又想自己任性為之又會怎麼做,過錯道理自然而出。」
「將古人的智慧和錯誤都變成磨刀石然後來磨礪自己,這樣讀書才有用。」
呂安如此答道,兄弟二人又是一番沉默,趙政忽而道「可秦國無史……」
「那便看六國之史,也去看那些已經亡國的國家之史。興亡都有可以學習的地方,而且秦國怎會無史?」呂安笑道,他側首看著趙政輕聲說「秦國的史都在宗老那兒,只不過沒有記錄下來而已。」
宗老……趙政聞言微微蹙眉,「政明白了。我回去就請父王……」他忽而一頓,搖搖頭「不,政親自去請教。」
呂安讚賞得看了他一眼,表情里滿滿都是【我弟弟特別聰明,一點就通】的自豪,這小表情看得趙政都有些不好意思,咳,他不由自主微微抬了抬下巴,有些驕矜得說道「屆時吾會帶史官共去。」
帶史官一起去自然是為了編纂史書,不過這事還不是他一個太子所能決定的,因為趙政話沒說死,但態度還是擺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