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安去銅坊轉了一圈,觀察了一下他們的鑄幣方法,在坊主四處找人求助期間,匠坊的工人們依然日夜不停地忙著鑄幣和製造陶泥。
以陶製范十分方便,只要將錢幣在上面來回印然後再加上可以導入銅液的管道就好,它比較耗時的是陰乾部分。
陶泥必須要完全乾透才可以承受銅液,否則很容易龜裂,因此陶范從製作到使用基本都在一個月以上。因此,在製造了銅範和石范之後,匠坊便不再使用陶范。
工坊的工作有一定寬鬆性,只要完成了工作指標,上頭人並不會管你是怎麼完成的。而平時匠坊製造出的各種範本已經夠得上每月任務還有小富餘,但面對如今的緊急任務則是心有餘力不足——雖然不是一次性的,但是這兩種範本需要冷卻時間更長。
並不是上峰為難,而是上峰也很清楚匠坊鑄幣會儲存陶模型,他也是按常規數據給了他們一個額度,還給了一個月的時間。按照這個數據來說的話,無非就是一次性將匠坊儲存的所有陶范全部用光的程度,最多就是以後辛苦些重新積累罷了,誰能想到銅坊因為技術改進沒有再積存陶范呢?
「現在再做陶范完全來不及了。」一看到匠坊內熱火朝天的場景,坊主就開始抹眼淚,就因為他的錯誤決策,現在匠坊內所有匠人都要跟著受罰,按照秦法,他們都得受肉刑。
一旦受了肉刑,就一輩子都毀了。
但儘管如此,他的屬下們也沒有責罵他,還安慰他不做陶范是大家的決定,這幾日也都日夜不休地趕工,就想著趁著趕得上能做多點,到時候少罰點。
這場景讓他怎麼都不是滋味。
呂安垂下了眼帘,他沉吟片刻後緩緩道:「我有一法。」
想要在短時間內鑄造大量錢幣必須解決這個模板製造時間的問題,而呂安恰恰知道有一個法子可以解決。
那就是使用沙子作為模具。
沙子的導熱性極差,不會被銅水融化,只要壓實了,其固形效果也不錯,不遇到磕碰基本沒問題。銅液注入後冷卻也很快,原材料還能反覆使用。
幾乎就在木質模型被做出的當日,這種方法便一試即成,所製作出的銅錢和用別的方法做出來的基本無差。銅坊坊主激動到涕淚橫流,被呂安勸著和所有匠人都去後室休息了一夜,第二日正式開工。
這些匠人們都是熟練工,他們很快就掌握了這項技術,而呂安則是眼看著他們打磨錢幣費力,又去隔壁木匠坊請他們做了個腳踩式砂輪來給他們用。
如此銅坊坊主最終趕上了貨幣的交期,而他也誠實地向上頭去自首承認錯誤。上峰這才知道自己差點捅出個簍子來,忙帶著銅坊坊主去找相邦呂不韋請罪。
